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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張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原鷺化悲憤為食欲,和姚菲兩個人一通杯盤狼藉后舒坦地領著pony在花園的草地上溜達了好幾圈。
太陽有些烈,原鷺領著姚菲去遮陽傘下面坐。
姚菲對pony愛不釋手,pony這個狗精很有眼色地對著姚菲吐舌頭哈氣像是諂媚開心大笑的模樣。
“這狗精最親喬正岐,據說當初是喬正岐把屎把尿把它拉扯大的,喬正岐這么多年沒回家,一回家它就親得不行,這么久都還記著他呢。”原鷺吸了口冰鎮西瓜汁兒,去揉pony的狗頭。
姚菲捋著它的毛發,說:“狗最通人性,我們那鄉下狗多,散養著沒這么金貴,看家護院的忠誠得很。咱們不是老拿狗作不好的比喻么?罵人為狗,殊不知很多時候人連狗都不如。”
姚菲抱著pony,半個人隱在陽傘的陰影下,另一半身體還曝曬在陽光下,眼睛微瞇,看著遠處的噴水池,緩緩道:“這回是真的走了,如果可以,最好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原鷺往她面前的玻璃杯里倒冰鎮檸檬水,說:“沒那么容易,如果放手死心那么容易,人人都能立地成佛了。”
姚菲愁眉:“那還能怎么樣,還想怎么樣呢?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么?原鷺,如果現在的我和你一樣,住著大洋房,開著各式各樣的四輪跑車,有一雙能靠得住的父母,或許現在我還能和胡舒穎爭一爭,可是你看我這樣孑然一身,我又能拿什么去爭?現實擺在面前讓人不得不低頭,何況這樣的糾纏我真的累。”
原鷺苦笑一下,低頭喃喃道:“對于喬家我終究也是外人,不一樣的,姚菲,寄人籬下遠不如一個人自在。我十五歲到喬家,已經是一個很知敏感的年紀,更多的時候,喬這個姓氏對于我來說是一種束縛。你知道嗎?就連喬正岐,即使是在現在,對于我來說也是一種會讓人無法喘息的壓力。”
兩人各自嘆了口氣,都有些看不到未來的沮喪。
“其實到現在,我都沒明白為什么我會被帶進喬家,就這么糊里糊涂的……”原鷺垂著腦袋看著膝蓋,悶聲說:“我奶奶死前是一直瞞著我一件事的,她不讓我知道,我也不問。她說是鄧含執意要領養我,喬海陽的態度是可有可無,這里頭的門道或許只有老太太看明白了,老太太比什么還精呢。”
這些事原鷺從沒對姚菲說過,姚菲只從吳津那聽過只言片語,現在原鷺提起,姚菲自然樂意聽她擱置在心里已久的心事。
“我爸媽,就是親生的父母,沒了的那一年,有一段時間我窩在原來的家,那個家是我叔叔嬸嬸的房子,我們一家四口原本租在我叔叔嬸嬸一套閑置的落地房里。爸媽沒了就沒人管我了,我一個人在里面過得昏天暗地,連中考都沒去,兜里沒有一分錢,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洗空,我餓得實在不行就咬著牙去外面,在一家面館門前來來回回兜轉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沒勇氣進去,后來還是人家看我可憐勻了一碗湯面給我。所有人都準備讓我自生自滅,就連我自己也是這么想的,家里所有人都沒了,我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可是養母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無疑是從天而降的幸運,也許倒霉糟糕透了運氣也就來了,要領養我的家庭居然是那么一個優秀富裕的家庭,我對于喬家來說格格不入的氣質與卑微在外人看來或許是一場笑話,所以我只能逼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變強變優秀,我要知恩圖報,我不能丟喬家的臉。”
“難怪吳津說你一上了高中就像脫胎換骨一樣,吳津和我說很多以前你的事,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你。”
原鷺笑笑:“無論是以前的原鷺還是現在的原鷺,都是我,我是我自己,不會變。”
姚菲:“我沒有你那么好的運氣,相比你,也許父母健在就是我最大的福氣。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那句: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為你開啟另一道門。”
原鷺笑得很燦爛:“是啊,每回寒假你回家過年給我發你在老家和父母曬臘肉的照片,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別提我多羨慕了。”
姚菲撇撇嘴:“可把我累完了,每回晾臘肉,我弟就在旁邊搗蛋。”
原鷺搡她:“知足吧,以前我也總嫌我弟煩,后來他沒了,才知道那叫甜蜜的煩惱……”
兩人互相掐著,笑倒在草地上。
原鷺的笑聲漸歇,語氣也慢慢變得嚴肅,把腦袋靠在姚菲的肩膀上,說道:“你看我那么努力就是為了讓人家認可我也是喬家的一份子,但有沒有哪一天我不在喬家了,還能有那份該有的底氣?”
姚菲撓她的胳肢窩:“有喬正岐在你這輩子哪里還逃得了,沒準你來喬家就是為了遇見他的。”
原鷺甩著她的手,百無聊賴地說:“我和他能不能過去那道坎兒都不知道,爸媽要是知道我這樣,一定對我很失望……”
姚菲道:“怎么會呢,你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原鷺苦笑了下:“他下個月要回美國,我會繼續留在c城。”
姚菲:“你應該和他一起去美國的,而且天高皇帝遠,你們在一起水到渠成,喬家的人再動怒,打個飛的過去也得十來個鐘頭,沒準兒在飛機上把氣就給消了。”
原鷺搖頭:“能挺得過去就在一起,過不去就這樣了,我想的很明白。”
姚菲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半晌,道:“原鷺,你心狠起來比我還狠。”
原鷺笑了笑,沒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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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菲去上海了,原鷺在電視臺里忙得如火如荼,已經接了好幾個媒體的專訪,算是業內嶄露頭角的新星。
從城西爆炸案到目前為止,背后一直有團隊在頻繁操作刷熱度,俞維屋用捧明星的手段去捧一個cstv的主播,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敢這么做。
白敬惜辦了離職手續,已經從cstv銷聲匿跡,國內再無她的蹤影,曾經光鮮亮麗的財經檔一姐褪去一身光環潛身國外深造,偶見微博上幾個熱門提及白敬惜,沒過幾分鐘就被撤下,白敬惜消失的動靜實在小得讓觀眾提不起什么注意力來發覺。
白敬惜走的前一天,掛了電話給俞維屋,結果電話轉到了他的秘書臺,秘書說他今天帶著劉鹿去游樂園,白敬惜穿著大白t恤踩著球鞋,臉上罩了半個臉大的墨鏡游蕩在游樂園里。
太陽很烈,搽了兩層50pa的防曬霜還是不頂用,白敬惜把草編的太陽帽帽檐壓得很低,手里捏著瓶依云,信馬由韁地閑逛。
天很藍,云很高。
遠處的流動冰激凌車旁站著三個身影,兩大一小。小女孩的手被兩個大人一左一右地牽著,男的買了兩只冰激凌,給小女孩和大女孩一人一只,自己卻把手兜在褲子口袋里看著她們吃。
小女孩搖著他的手,嚷著叫他啃一口,他不茍言笑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縫,那么毒的太陽下,笑容表情冷若冰霜,別別扭扭地把冰激凌推搡回去。
大女孩的表情略是嗔怪,把手里還沒咬過的冰激凌遞到他面前,自己又去買了一只。
白敬惜站在遠處那么遠遠的看著,忽然笑得很大聲,那樣滑稽別扭卻真實的他,她還是第一次見。
他咬了一口冰激凌,唇角還沾著冰涼的甜蜜,眼睛往這邊掃來。
帶有警告和危險信號的眼神。
抬眼望天,天和云都那么遠。
她舔了舔半澀半苦的唇角,很緩很緩地露出一個笑容。
她知道自己該走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三十期直播,是原鷺擔任八點檔新聞直播間主播滿一個月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