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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鷺嘆了口氣:“吳津這害人精,都耽誤你兩份工作了,這會兒大家幾乎都找著工作了,你才剛開始要找,要不還是回林慕他們公司去?”
姚菲搖了搖頭:“不了,他和林慕是發小,以后難免碰面。我想了想,這里是他的地界,只要我還在c城,他就可以隨時把我怎么樣,我想逃都逃不了,所以我還是回南方去。”
原鷺有點舍不得:“原本想著這回你回來就不走了,現在又要去南方,咱們到時候又是隔著千山萬水了。”
姚菲奇道:“你不是一直想去南方么?聽你這意思是要長久在c城呆下去?”
原鷺垂著眼,沉頓了一會,才說:“以后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c城了,我答應了臺里做新的欄目,想在這里拼事業,俞維屋給了我路子和條件,他利用我,我好像也沒什么損失,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俞維屋?”姚菲的眼睛睜了睜,很快反應過來:“是那個俞維屋?”
原鷺點了點頭:“他這人太深沉了,不好接近,之前我上熱搜那事就是他主導的,后來我做的大大小小的深度報道頻繁上微博熱議話題,他在背后推力不少,我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們臺里的白敬惜下個月要遞辭呈,俞維屋到時候送她去美國讀mba。”
“白敬惜不是俞維屋的緋聞女友么?他這么捧你,白敬惜當然不好受,舊寵新歡,原鷺,你這是惹上大麻煩了……”姚菲有點兒消化不了此刻的震驚。
原鷺微微瞇上眼,語氣有些沮喪:“如果我說除了這些,俞維屋還和我有很多瓜葛呢?”
“還有其他的?”
原鷺皺著眉道:“這半年來,我和他的交集太多了,有意無意總會有蛛絲馬跡的。白敬惜知道我要接新的欄目,下午給我發了條短信,我看了后怕得厲害。”
“短信里說了什么?”
“她讓我多留意新的制片人,這個人是俞維屋指名要的,也就是說我將來的榮辱將由俞維屋一手操控,他能把我推得有多高,也能把我跌得有多慘,而且我所有的過去都被他緊緊攥在手里,他要毀了我只是一念之間的事。”
“那你還接這個欄目?”
原鷺挑起唇角一絲冷淡的苦笑:“他給的等價條件太誘惑,給我設的底線幾乎等于沒有,也就是說我想把新聞做得多深,只要不太過火,都可以完全傳達給受眾。”
“看來外界對俞維屋的傳聞不是空穴來風,那么短短幾年就做起一個商業帝國,背后的水有多深,根本試不出來的。”
“所以我才對他開出的條件躍躍欲試,姚菲,要想經營好一段感情真的太難,我……”她突然噤了聲,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嗯?”
“我和喬正岐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搭到一起去了,有時候他的存在對于我來說其實就是一種壓力,如果我不夠好不夠出色,我會自卑的。”
姚菲點點頭:“我和吳津在一起也會自卑啊,雖然物質上短他太多,但我精神上能壓得住他,你那位……前兩天他在耶路撒冷領獎的報道國內鋪天蓋地的,很難想象能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得強大到什么樣的地步,需要多大的勇氣。”
原鷺無奈地抿了下嘴:“所以我才那么急切地渴望證明自己,不想和他之間的差距太大。他現在還不知道我的想法,讓我畢業后和他一起去美國,但是你看我去美國能干什么呢?人生地不熟,重新摸索事業,重新找出路,回到他的地盤他一切都得心應手,我卻到處碰灰,而且在那種情況下我會變得依賴,光是想想每天在家里盼著他上下班回來,好像自己跟只被豢養的寵物也沒什么區別了。”
姚菲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新時代女性,你都可以去搞女權運動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該依賴就依賴,別把自己整太累了,他沒心疼,我就該心疼上了。”
原鷺撇嘴笑笑,“真不是矯情,我和你一樣,都會把很久以后的事也想明白給自己留條后路,況且越是珍重的人,就越會顧慮得多。”
姚菲小捶了她一下,“喂喂喂,你是來安慰我,還是來虐我的?注意點這里有個剛加入失戀大軍不久的單身狗哈。”
兩人間的氣氛剛輕松緩和下來,姚菲的電話就響了。
原鷺瞟了一眼,是吳津的電話。
“接嗎?”
原鷺看了眼天花板:“好像好聚好散也得道個別?”
“那就接。”
姚菲接起電話,原本輕松的表情有了微微的變化,卻還是佯裝一副自若的神態,“嗯,是我。”
吳津聽她在電話里的語氣比前兩天的時候好多了,以為她氣消了不少,心剛定了不少就聽她滿不在乎地說:“鑰匙我給你放在玄關口的鞋柜上,你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記得拿走,我這兩天收拾好搬出去。”
“姚菲,你能別在這時候和我鬧么?”
姚菲的手指握著水杯,晃了晃里面的水,盯著水杯里水面上打圈的波紋,淡淡的說:“沒有鬧,吳津,咱們倆完了,到此為止。”
電話里傳來吳津的抽氣聲,像是氣得不輕,隱忍著強烈的怒火。
兩人各自沉默了很久,吳津才率先打破這難熬的平靜,有些無力地說:“如果這時候連你都不站在我這邊,我他媽鬧這一出究竟是為了誰?”
姚菲冷嘲一聲:“還能為誰,為你名字打頭的那個‘吳’字唄,吳大少,我一個窮人家出身的小丫頭實在襯不上您的青眼有加,既然你已經找到了今生所愛,就和吳太太好好過日子,你們門當戶對、天造地設會幸福美滿一輩子的,咱倆隔著之間隔了十萬個馬里亞納海溝,硬湊在一起,井淺河深,到頭來還是齊大非偶。”
本來想裝出風輕云淡的樣子,結果還是沒忍住,姚菲惡狠狠撂了電話,他既然把婚姻都賭給了別人,她憑什么還要擔著讓他幸福的責任。
既然不能在一起,她又是被辜負的那個,那么唯有他的不幸才能讓她稍微快活一點。
惡毒的詛咒,掙扎的不甘,強忍的怒火……
所有分開后的誠心祝福,都是因為不夠愛。
☆、第六十八章
畢業來得比潮水還要讓人措手不及,總以為遙遙無期的一件事,轉眼就在眼前。
畢業這一天,其實有很多同學都在外地工作而不能到場,一個班級最后的一次集體聚會也因此不能算完全意義上的圓滿。
很多人在畢業的前一天喝醉了,倒在宿舍樓下的草坪前,半夜拉歌,男生對著女生宿舍唱著畢業告白曲,整個校園總有酒瘋子夜半出沒。
原鷺和姚菲最后一次回宿舍,收拾行李收拾到凌晨,兩人都沒有要睡的意思,干脆伏在走廊的窗戶前看樓下借著酒勁兒瘋鬧的大四男生們。
很難相信,四年就這么過去了,時光恍如指尖流沙,明天他們就要永遠離開大學各自東西。
這一夜有太多人失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