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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舒適,地上鋪著地毯,還有他上次來偷酒喝時帶上的一個抱枕。
林烝被公司事務絆住手腳,匆忙接了他大哥打來的電話,一路趕回別墅,
打開門是一陣的空落落,他像臺風過境一樣卷過房間,哪里都沒有桑野的身影,林烝將頭磕在書房的門上前額立時紅了一片,書房里似乎還有咖啡豆的香氣,他想念桑野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忽然林烝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走到藏酒室門前,指紋鎖因為手抖按了兩次,然后在藏酒室的角落里,找見一個蜷縮在那里的戀人。
林烝靠著門框紅了眼,快步上前又小心地蹲下,手指隔著空氣輕輕、輕輕地描摹他的臉。
紅酒味道漫在室內,七倒八歪一片空瓶,桑野整個人都泛著酒香氣息,手里的半瓶紅酒已經倒落,傾出來的酒將地毯濕了一片。
他今天穿著合身正式的西裝,裁剪得體,顏色沉穩,林烝握緊了口袋中的戒指盒,因太過用力而察覺到一種鈍重的疼痛。
或許是被他哽咽沒有忍住的低泣吵醒,桑野“唔”一聲睜開了眼,醉到仿佛忘了今早的事情,他們的戀愛仍舊如同往日里一般,透出蔓越莓白巧克力的香味。
“你回來了啊……”桑野無知覺地仰起來摟住林烝的脖頸,親昵地蹭在他耳邊。
“……嗯。”林烝知道他是喝醉了,擁抱都小心起來,生怕太用力會戳破此刻的泡沫。
桑野毛絨絨地蹭,將一個單純的吻落在他脖子上,忽然又像清醒一般問他:“為什么我們會走到這一步?”
林烝心中一痛,無法回答。
桑野抱著他突然就哭起來,哭得什么形象也沒有,他身體里那個塵封許久的稚子孩童剝開皮囊外的層疊偽裝和虛構,露出一張惹人憐愛的、滿是淚痕的小臉。桑野掛著眼淚鼻涕捶打林烝的肩:“都是你的錯!”
林烝心疼不已地抱住他:“是我的錯,阿野……別哭了阿野……”
桑野扒開他的領口惡狠狠咬住他的肩膀,直到嘴里漫起鐵銹味,見血的創口把襯衣點紅,他才呆愣愣松了口,林烝一聲都沒哼,只是在哄他“阿野不哭”。
桑野拿額頭撞在他下巴上,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眼淚不要錢的往下砸,把林烝一顆心都砸得千瘡百孔,都要碎了。
桑野啞著嗓音說:“今天早上我本來想做酒心巧克力的。”
林烝心里顫動,被桑野用手指按住嘴唇不叫他說話,只能聽桑野接著說:“我貪那瓶櫻桃酒,就把它喝完了,你嘗嘗,我口里還甜不甜……”
他坐起身吻林烝,用舌頭輕輕勾了一下他的,分開又問:“甜不甜?”
林烝沒嘗到櫻桃酒的味道,藏酒室里的紅酒香味倒是溢滿桑野的口腔,可他只嘗到了桑野眼淚的咸澀。
桑野靠在他肩膀上說:“我叫費迪南從拍賣場上給我搜羅的,還有那枚戒指,現在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去了……”
林烝肩頭掙動想要開口,卻被桑野更快地捂住,隔著手心手背親吻,桑野哭著說:“我是真的愛你,真的,林烝,你不知道為了這句話我做了多大的準備。我一想到家就想到桑秦拿皮帶抽我,我一想到戀愛結婚就想到她干枯的尸體,他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折磨我,你以為病態的只有你?”
桑野和他對視,視線被水光模糊,其實都看不清輪廓,桑野望向他眼睛里:“所以你看,我們就是一樣的,我們就是一樣的神經病。不是所有的創傷都能被治好,不是所有的噩夢都是矯情,如果沒有感同身受,別人根本無法理解我的懦弱和你的占有欲,在他們看來我們都是無事強說愁的白癡,都是沉迷鏡花水月的不切實際的人。”
“我是真的愛你,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不想和你分開……”桑野抬頭看著他,攥緊他的衣領像是攥緊深井里的繩梯,“你告訴我桑秦到底做了什么,我們把判決他的事情交給法院,然后我們就走,去天涯海角,去世界上其他的、我們還沒去過的地方,好不好?”
林烝悲憫地看著他,桑野輕輕晃著他問:“好不好?好不好,林烝?帶我走吧,是你不要把我丟下,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把我關起來把我帶走,我都依你!……只要你不騙我,不要讓我和她當年一樣選擇去死……”
桑野靠在他肩膀上壓住眼睛,卻等不到一個答復,他逐漸開始顫抖,開始厭惡方才示弱的自己也厭惡一言不發的林烝。
桑野:“你是不是決定不說話?”
林烝神色淡淡不言語,桑野一把把他推開冷眼打量他,醉后發瘋的神經在沉默里尖叫,桑野拿起身邊的空酒瓶砸在他腳邊:“滾!你給我滾!”
砸在踢腳線上的紅酒瓶炸開,飛濺的碎片劃過林烝眼尾像是他哭了一滴血。桑野把櫥窗打碎,從里面□□的名酒一瓶瓶往地上墻上砸!
林烝上前想要制止他的發瘋,桑野掙扎著揍他,往他身上砸拳頭哭喊:“我自己去找證據!我自己去翻桑秦!我不用你!早就該這樣了!這世上除了自己別人誰也靠不住!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