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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旁邊床上一倒,熟練地把自己卷裹起來,抱著林烝睡過的枕頭,他的枕頭不久前還墊過他的腰。桑野覺得累極了。
帕加尼穿過城市街道,深夜車少無行人,林烝登上他的公寓,現代感的冷色調把空間劃分成幾何形功能區。這里是他不常來的一處住所,以前停留過幾位情人,林烝皺起眉頭。他原本在玄關處脫鞋,突然又抄起鑰匙下樓,開去公司里住。
他的辦公室很大,辦公區、會客區、休息區,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健身房,在這里住上三五個月完全沒有問題,臥室里浴衛衣帽間五臟俱全。
但林烝很少在那棟別墅以外的地方留宿,除非加班會在公司偶爾休息之外,他甚至不會在情人那里過夜,非常無情無趣。
可他的理由又十分的溫情,那棟三層別墅是他的殼,是他的家。
林烝躺在床上第一次體會失眠,桑野睡到凌晨三點半突然驚醒,被黑夜掐住咽喉。
他打開了所有的燈,抱著林烝的那個枕頭坐在大沙發上的時候,林烝伸手拿起床頭柜旁的遙控器,墻面翻成透明的落地玻璃,外面的黑夜愈發沒有教養地入侵進來。
桑野屈腿踩上沙發,把自己抱成一團發呆,林烝靜靜地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得太緊了,那些鋒銳的刺把兩個人都扎傷,可那些刺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是他們習慣的、偏執的、神經質的生活方式,不可能磨平棱角,不可能互相謙讓,他們是口蜜腹劍的紈绔,是笑里藏刀的文痞,生活造就了他們也無法再掌控或者改變他們,根本無法磨合也沒有心甘情愿的退讓。
這一僵峙就是月余,夏天火熱地來,刮走半個秋天的血,林烝沒有回過別墅,桑野也沒有找過他。
忍耐被拎在烈日下頭暴曬,壓抑讓人變得更加平靜,這一點在桑野身上尤為明顯,因為他不愛笑了。
非常的反常。
他們似乎都默認了分手的事實,可事實是桑野搬出林烝的別墅之后雇了個人給他的庭院澆花,林烝放在公司床頭柜上的素描本里已經畫滿了他。
一旦冷處理的時間變長,就愈發沒有了挑頭的時機。每一個人都在焦慮,也在壓抑。
桑野給文件簽字的時候滿腦子全是林烝,撅了鋼筆的筆尖,只好把文件合上叫他們重新打過一份拿來。
嘉南公司上下倒是很歡快,在討論不久之后前往新奧爾良要怎么玩才盡興。林烝坐在辦公室里,對面是向他匯報半年度公司理財規劃方案實施情況的CFO。
林烝拿著一只鋼筆,不時點頭回復對方幾句,然后在速寫本上畫著一幅裸體,喉結、下頜,線條優雅的鼻梁和飽滿的嘴唇,在側臉上睜開半邊桃花眼,斜斜飛瞟看向畫外。
點睛。
林烝十分想他,最后也只微微抿著嘴唇不說話。
財務總監匯報完已經有了一會兒了,一直看林烝沒有批示,試探著叫了一句:“林總?”
林烝一點頭:“我知道了,文件放我這里我一會兒再看一遍,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