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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了,他自己也很忙,比桑野還忙。
嘉南算是一家逐漸成熟的公司,運作方面林烝主要在于決策,統籌規劃,但林烝名下也不只一家嘉南,他還有別的國內外私人產業,零散的事情眾多,并不比桑野輕松。
他們就是這樣的人,有富足的家庭背景,可是他們不愿意依附。他們一樣的獨立自我,是孤零零生長的、筆直的喬木。
“我還是決定去,你想攔可你也知道你攔不住我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答應你我不喝酒,好不好?”桑野穿著一身散漫春裝,發型稍稍抓得蓬起,隱約露出光潔的額頭,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在后調中露出迷人的木香味。
林烝站在玄關前,隨手把臺子上的閑書往架子里規整,并沒有看向桑野:“你大可以不用去,龍華建筑的曾強我見過一面,他用不著你去應酬,沒有必要。”
桑野在四開門半架墻的鞋柜里找了半天,最后挑出一雙壓了花紋的復古漸變色皮鞋,配他今天的薄呢風衣恰恰合適,整個人騷包又有魅力。
桑野:“你說什么也沒用,今天鞏文彥也會去,我一定會去。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看看你的股票,最近行情不太好,年里的紅火沒炒熱,鍋里的蝦子都是青的,去看看你虧了多少錢吧寶貝兒,和我在這里犟什么?”
林烝捻著書脊,低頭看桑野的皮鞋:“給我個非去不可的理由。懷特、張鹿鳴,隨便一個就可以把曾強拿捏住。有鞏文彥替你望風打掩護,更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曾強無非就是想要承包工程的機會而已。真正做事的人是他手下的工人不是他,和他談話除了喝酒、周旋、打發時間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用處……”
不等桑野答復,林老板看著鞋子說:“這是我買的那雙吧?”
“對,年末的時候他們來送新品雜志,一起訂的,”桑野沒明白,“怎么了?”
林老板聲音冷淡禁欲:“你穿著我訂的皮鞋,然后去外面陪曾強喝酒?”
“我以為是什么,你又吃的哪門子飛醋,晚上有時間看看股票什么的,莊家不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呢,你看看你荷包癟了沒。”
“沒有,早就離手了。”林烝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桑野倔強地玩味看向他:“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緊的大事,可我看你這個樣子,我偏偏還就不說了呢!”
林烝倏一下看向桑野的眼睛,他眼睛里皮得很,就是和你反著來。
“不僅不說,我還準備今晚上喝點酒,原本是不準備喝的。”桑野說。
林烝沉了臉:“除了曾強和鞏文彥,還有誰?”
桑野推開他往門邊走:“沒有別人,別瞎猜了寶貝。”
林烝冷笑一聲。
桑野嘹了聲鶯哨,走向歡樂場,沒有回頭。門外的將夜殘留著斜暉的橙紅,在掩門時遮去林烝一半的臉孔。
酒桌上沒有別人是真的,他們人很少,鞏文彥和曾強,再多一個人都沒有。
原本曾強打算的通過一場酒局,在酒桌上給這個年輕人一些好看,讓他知道自己也是跟著他老子混過來的舊人,讓他在迫于舊情的情況下把綿山的工程許給他。但他現在不敢了。
曾強看桑野從一個剛回國什么都不懂的紈绔變成一家公司的掌舵人,看著他臉上的傲慢像是變了一種顏色,從最開始看似空空如也的腦袋變成一位成熟的商人,桑野的變化不是外形上的,是心理上的。
這種變化讓原本就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桑野變得更加難以捉摸,增添了一份疏離感,叫曾強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桑野也是真的沒有喝酒,飲品喝的是椰奶,但曾強不敢有異議——畢竟終究是他求人辦事,裝孫子腰就直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