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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垂釣臺往下走,右手邊通往車隊,左手邊近水,有一個不大點兒的碼頭,旁邊停了一溜的漁船,只有兩艘稍微大一些,涂著紅漆花帶,花的樣式有些老土,但還算不錯。
更惹人眼睛的是那一溜的漁船,上邊的大大小小停了一群的鳥兒,通體漆黑,只有面頰上留一道月牙白。
“這是什么?”桑野有些好奇。
“鸕鶿,魚鷹,”許卿說,“當地人叫它水鴉,用來抓魚的。”
桑野大概聽說過,不過那都是很小的時候,還未出國的時候在課本上讀到過的課文,他有些記不太清了:“是不是那個被人拴住脖子,抓了魚不讓吞的那種鳥。”
許卿聽他這種介紹微微皺了眉頭:“對,就是那種鳥。這里的人大多是從外邊回來的漁民,聽見這邊可能會拆,改造成旅游度假區,好些人被召回來組織水上的捕魚表演項目,可古莊還有泉鎮目前根本養不起這么多張嗷嗷待哺的嘴。”
桑野看了眼那一排的船,艄公大多懶散著,無所事事,還能聽見其中一位仁兄在打呼。
桑野看向那些個艄公,看向他們腿邊梳理羽毛的魚鷹。他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桑秦手里的一只魚鷹,嚼在口里的肉也會要他生生吐出來。
桑野皺了眉頭,很快又舒展開,對許卿笑說:“走吧,我們去游船。”
☆、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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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風光很好,艄公的調子桑野聽不懂,但很有意思。
許卿會說本地話,和艄公聊了兩句,一邊聊一邊向他們“翻譯”:“阿公說你們兩個長得好。”
艄公聽得懂普通話,伸出三根手指頭來比劃:“三過,三過。”
“這我聽懂了,”桑野笑說,“他明明講的是三個,許哥你那么靦腆做什么。”
許卿笑得很儒雅。
桑野沒有問他和辛期的事,畢竟才認識第一天,不熟悉。但許卿明顯的也沒有避諱他們什么,落落大方,也開得起玩笑,這一點讓桑野覺得很自在,許卿是真的想和他交朋友,至于動機桑野不知道,也無所謂知不知道。
綿山上的地林烝要是真的要,許卿這趟人情得賣四千萬,那位正經的梁從道,還真不一定就能咽下四千萬這口氣。
這人情欠得大了,要還也是一件難事。
許卿叫桑野來,多半也有林烝的打算在里面,要知道桑野和桑秦不和,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但想要桑野完全的和桑秦作對,攪黃綿山上的這塊地,不太可能。
桑秦并不是毫無戒心,桑野也不會任人拿捏。
許卿看得通透,所以叫上桑野來綿山玩兒,也就真的是玩兒,頂多探一探虛實,看看這位桑少爺是個什么人罷了。
看完了,這人騷包臭屁口無遮攔,勉強能贊一句性情中人,但多半他的真性情也是裝出來的。
挺有意思。
碧水藍天被黃昏的火燒云全部染成鑲嵌金邊的橙紅顏色,艄公黝黑的皮膚上把汗水電鍍,熠熠水波泛著金鱗光澤,大約是把龍溶成了水,才有這樣的風景。
“其實我覺得,綿山也不需要什么建設,”返程回垂釣臺拿車的路上,桑野悠哉地說,“人的建設算個什么……”
“話不能這么說,”許卿笑了笑,“照你這樣講,古建筑都是石頭木頭,我們只不過把它搬來搬去?”
“你也說了那是古建筑,”桑野眨眨眼睛,“他們的存在還能承載歷史和文化,幾百年幾千年歷經修繕,屋脊不會塌。可你看看我們建的那些高樓大廈,他們能風光幾年?避暑山莊,又能避幾年的世?我死了,你死了,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