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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人,太不給面子了!”桑野趴在床上抬了抬下巴,林烝給梁從道的高腳杯里傾倒紅酒,桑野慢悠悠說,“不僅不給面子,還不夠意思!叫你一起泡溫泉不泡,叫你一起做按摩也不做,怎么的,怕我請不起貴座么?好歹我也是你們的白金會員吧。”
淺水溫池里泡腳,啃食角質的小魚不管香臭,搔得人足趾蜷縮,剛泡完溫泉的梁從道頭皮都是松的,總歸桑野不打算在林烝面前和他說正事了,他也輕松下來,隨口挑撥笑說:“桑總這是對林老板有意見了?怎么還管他叫林老板有意思?”
“我哪敢有意見?”桑野笑眼里帶兩分曖昧三分玩味,“就是要不夠意思才有意思,馬屁聽得多了,我現在就喜歡林老板這樣真實的,和這樣的人做生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多痛快。有的人管你借五百萬,偏要先借二百五,不夠了又來問你‘要不再給點兒?’,磨磨唧唧地叫人看了都難受,還不如一開始就獅子大張口呢,一開始就多借點還能利用貨幣的時間價值滾個利,再三再四的多叫人煩。”
“桑總是爽快人,”林烝眼睛銳利細長,微微一瞇顯得精明又禁欲,“可生意場上還是要一步三斷的,步步為營才能戰而擒之。”
“啊哈哈,”桑野笑說,“林老板是文化人,我可不是,我打小在國外長大,‘站而情之’是什么?是我站在那兒看你第一眼,就對你一見鐘情么?”
梁從道雖然剛從國外回來,但也聽蘇河的朋友提到過這位剛回國的小桑總,驚訝不在于他是個gay,在于他就這么明目張膽地說出了口。
林烝毫不在意地朝桑野舉杯:“承情不起,桑總錯愛了。”
這虛偽的紳士飛快地看了眼梁從道,對上梁從道眼睛的一瞬又飛快轉過目光,好像有多么的不自在和羞澀,幽幽嘆說:“感情這事不能一廂情愿。”
梁從道雖然也聽說過林烝的那些個八卦,但林烝這人太嚴謹,衣著行動不像個gay。大部人對于gay的偏見還存在于緊身褲、騷包和殺馬特,以及偏向于女性化的男性,從這方面一對比桑野和林烝,林烝就是個直男,至少他裝得很像。
再加上林烝話術上的心計,和梁從道思想上對于同性戀群體輕微的偏見和排斥——他不太愿意相信面前優秀的年輕人是個gay——梁從道從林烝的這句話里聽到的是“他似乎對我女兒有想法”。
桑野翻了個白眼,在梁局長從魚池里起身也準備去按摩的時候,桑野沖林烝豎起中指。
林烝看了險些笑出聲來,明目張膽的、不要臉的接受了桑野的評價,報之以微笑。
一山不容二虎,林烝的出現打破了商談清會,至少他在場,桑野就絕不可能和梁從道談商事,雖然桑野也并沒有要和梁從道談商事的意思。他是赤|裸裸的享樂派。
但總歸,林烝出現了,他出現的時間越久,對于桑野一方來說就越不利。
于是很快順水推舟,桑野提議要帶梁局去一個“好地方”,不帶張鹿鳴和葉小如的“好地方”。
這個提議令梁局長立刻想起之前他笑問的那句“和誰做”,男人的劣根性還要在體面人面前遮遮掩掩,說:“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食色性也。不然為什么斷臂的維納斯不穿肚兜,大衛雕像沒有給他套上度假沙灘花褲衩呢?赤|裸的不是雕像是藝術,罪惡的不是文字是思想。金瓶梅被列為禁|書主要原因在于抨擊政治。欣賞不是罪惡,藝術該是自由的!”桑野掰著歪理還要問林烝,“怎么樣,林老板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桑野的眼睛里帶了三月的桃花,撲簌簌一眨,像是含了不正經的春波媚色。
林烝頗有興致地聽他胡說八道狗屁大談藝術,覺得有些意思。
桑野雖是這么問他,但誰都知道林烝的答案會是拒絕。
畢竟林老板是個體面人,體面上不會像桑野那樣不要臉。
告別的時候桑野慢于眾人一步,趁著去釋放內存的借口和他林老板單獨見面。
穿好衣服的桑野還挺人模狗樣,但其內核不變,怎么看都像是花花公子。
“林老板總是給我驚喜,”桑野說,“你還想勾搭別人的女兒,果然是出賣色相的老鴇子。”
這會兒沒個旁人,林烝面對對手,好戰心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