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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以后得提前兩個禮拜預(yù)約。”老頭說。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對不起。”邁克爾打開房門，掀開蒙在三角鋼琴上的厚布，“這鋼琴沒聲音。”

“這是臺好鋼琴。”維修師檢查一番，“沒大毛病。”

“那就請您……讓它能發(fā)出點動靜。”

維修師翻著眼睛，白了邁克爾一眼。他沉默地擺弄鋼琴，也不知怎么搞的，鋼琴的琴鍵按下去，就能發(fā)出叮叮咚咚的樂聲。邁克爾爽快地付了錢，并且加了慷慨的小費。然后他問了個挺愚蠢的問題，“您會彈‘小星星亮閃閃’嗎？”

“那是什么？”

“就是，”邁克爾努力地比劃，“噔噔——噔噔——噔噔——噔，差不多就這樣，小孩兒喜歡唱。我沒學(xué)過用德語怎么唱……”

老頭用一根手指按上某一個琴鍵，發(fā)出“當”的一聲響。然后他又按了一下，邁克爾興奮地叫道，“就是這個！”

“把手放在這，按下去，然后按這里……”

這還是邁克爾人生中頭一次觸碰鋼琴。他坐上琴凳，用一根手指演奏——假如這可以稱之為“演奏”的話——“一閃一閃……亮晶晶……然后？滿天都是……不對，滿天都是……”

彈琴太有意思了！邁克爾家的鎮(zhèn)上教堂有一架老掉牙的風(fēng)琴，邁克爾奶奶說，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那架風(fēng)琴就這么老了。以前有位牧師會彈鋼琴，他在城里教區(qū)找到職位離開后，風(fēng)琴就無人問津，琴蓋上落滿了灰。

“一閃一閃……亮晶晶……”

“你在干什么？”

“滿天……都是……啊！”

邁克爾驚悚地轉(zhuǎn)過腦袋，明明壁爐的火熊熊燃燒，他卻覺得脖子后的汗毛豎了起來。昆尼西穿著黑呢長大衣，手里拿著帽子，“你彈錯了。”

“今天不加班？”

“圣誕節(jié)快到了。”

昆尼西走到鋼琴前，邁克爾急忙讓開琴凳。他站起來的動作太過倉促，一下撞到了膝蓋，疼得直抽氣。“坐下，”昆尼西按住他，“你想彈琴嗎？我教你。手腕，像這樣，手指——”

“我不想彈琴。”邁克爾捂著膝蓋，昆尼西抬起手腕的姿勢優(yōu)雅極了，他現(xiàn)在就想給手腕突出的那塊小骨頭來個熱烈的吻，“我想看你彈琴……”

“那你想聽什么？”昆尼西看了眼邁克爾，“先聲明，你那些美國歌我不會彈，沒譜子，我也不會唱。”

“彈你喜歡的吧。”邁克爾熱烈地說，“彈你最喜歡的。”

昆尼西彈了一首曲子，邁克爾好像聽過，但他不確定，他就認識一位德國音樂家，那個聾了耳朵還能彈琴的貝多芬，簡直不可思議。這首曲子旋律舒緩，邁克爾覺得應(yīng)該不是貝多芬的作品。“真棒！”他拍著手，“你彈得太厲害了！啊，我覺得像在聽音樂會。”

“胡說八道。”昆尼西說，“不過，謝謝你修好了鋼琴。自打埃瑪去世之后……”

他撫摸著鋼琴，像撫摸一位老朋友，“謝謝你，邁克，我本來以為這架鋼琴永遠發(fā)不出聲音來了。”

“那你還生我的氣嗎？”邁克爾問，心里有點不舒服。埃瑪，埃瑪，總是埃瑪。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