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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廂陶碧兒挑眉地看著陶墨言道:“大哥,你的未來大哥似乎對你充滿了敵意,前途坎坷啊!”
陶墨言不置可否地看著陶碧兒,直看得陶碧兒咧了嘴,老老實實道:“你不覺得他很有意思么?凡事一板一眼的,逗兩句便紅臉。”
“所以呢?”陶墨言眉眼不抬地追問。
“呵呵。”陶碧兒尷尬地笑笑,大無畏地迎上陶墨言的目光,托著下巴笑地意味深長:你說,若是大哥娶了宋研竹,宋承慶娶了我,這互相之間,到底該如何稱呼啊?
宋承慶,多有意思的人啊。
陶墨言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想起宋承慶方才面色鐵青的樣子,忽而有些感同身受,不由也低低地“哼”了一句:他們家的大白菜,竟然看上別人家的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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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宋研竹才徹底明白陶墨言一早上哪兒去了。
一回到家,她剛喝了口水,平寶兒便告訴她,陶知府天不亮便帶著陶夫人和陶墨言等在門外,門房開門時見到陶知府嚇了一大跳,忙讓人從被窩里將宋盛明和金氏叫起來,宋盛明那會腦子里還混混沌沌的,陶墨言已經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跟前,擲地有聲地說要娶她的女兒。
誰也不知道陶墨言在短短時間內怎么說服陶知府和陶夫人,反正聽說宋盛明接到陶墨言的聘禮禮單時,眼睛都直了——長達一米,滿滿當當寫著各式東西,當下他就傻眼了:不是因為東西多,而是他分明記得,沒多久之前趙戎也來提過親,只是今日陶墨言的陣仗,卻是勢在必得:那會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誠意,做出了兩個承諾——
一、這輩子全心全意對宋研竹好。
二、這一輩子絕不納妾。
宋盛明不知所以,好在金氏曉得前因后果,將宋盛明拉到一旁,將前前后后的事兒都告訴他。宋盛明心中雖是感激陶墨言,卻也不肯委屈宋研竹,滿口直說“婚姻大事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看看閨女的意思”,想要客客氣氣地將一家人送走,哪知道陶知府卻也不急,只讓陶墨言先走,二人一個纏著宋盛明說話,一個拉著金氏嘮嗑,一個說的是家國天下,一個說的是陶墨言從小到大的趣事。
眼看著兩人就有磨到底的架勢,宋盛明只得讓宋承慶去喊宋研竹,這下才知道自家養的白菜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種到了別人地里。
直到宋研竹回府,陶大人和陶夫人還在前廳坐著喝茶呢。金氏得知宋研竹回府后,尋了個由頭跑來,原是想問問宋研竹的意思,結果就看到宋研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當下便明白了大半。她曉得宋研竹是個有主意的人,轉身便答應了陶知府。
宋研竹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除了陶墨言,這一家子都是急性子——才說好的親事,婚期卻是定在一個月之后。
“嫂子你是不曉得,那天我大哥天未亮便回家說要上門求親,把我爹娘都嚇壞了……”陶碧兒來看望她時,咬著耳朵對她說道:“你曉得的,我大哥一向不近女色,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喜歡誰不喜歡誰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爹娘都被蒙在鼓里。我娘生怕他說娶親是要娶個男的回家,一聽說是你,當下便跪在菩薩跟前了!”
第125章 魚蒙
宋研竹被她活靈活現的樣子逗樂了,忽而又想到什么,問她:“陶夫人不怪我?畢竟是我害得你大哥……”
“不怪!”陶碧兒擺擺手道:“我娘說了,這些都是我大哥自愿的,又不是你逼他的。再者說,萬事皆有緣由,或許是他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來還也說不準。她說你們一路走來不容易,就希望你們往后順遂,和和美美。”
“陶夫人真是好人。”宋研竹真摯道。
“那是自然。”陶碧兒有些自豪,忽而又想起什么,道,“還有個事情你聽說了么?”她壓低了聲音道:“聽說縣衙對憐兒表姐做了初審,判她十惡不赦,按律當凌遲。憐兒表姐整日在牢里說自個兒是冤枉的,要求乞鞠……也不知怎得這事傳回了京里,驚動了當今圣上,圣上令三司嚴審此案呢。”
“驚動了圣上?”宋研竹吃驚,陶碧兒道:“外頭人是這么說的。畢竟普天之下如她這般心狠手辣弒父的女子不多,殺的還是從前皇上身邊的紅人……想想從前我被她那張臉蒙蔽,險些誤會了嫂子你,我便覺得她更加可恨。可又想著她要被凌遲,又有些……”
此種意味她也說不上來,只是心生感慨。
宋研竹撇撇嘴,想著這回趙思憐是難逃劫數了。一走神,手上的針刺中了她的手,她不由地蹙眉頭,心生不詳的預感。
趙思憐見宋研竹還在繡嫁妝,驚嘆道:“婚期都快到了,嫂子還在繡啊?這繡工可真好……我學了多久都沒能學會。”
“不過是些汗巾罷了,”宋研竹抬頭,就見陶碧兒望著窗戶外左顧右盼,她心下了然,道:“往后我教你?”
“那自然是好的……”陶碧兒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忽而又站起來,“我好像看到宋大哥走過去了……誒誒,宋大哥……”
說著話她就奔出去,宋研竹不由搖搖頭:近來陶碧兒總是借著各種由頭往她這兒跑,不知道的還以為陶碧兒真是來尋她嘮嗑的,哪里能想到,她每每看到宋承慶便會追上去。
想起自己古板的大哥,再想想活潑好動的陶碧兒,也不知兩人會是怎樣的結果,她不由有些期待起來。
因著婚期緊,還要北上搬家的事情,兩件事情擠在一塊,金氏忙的不可開交,反倒是宋研竹這個待嫁的姑娘沒了事兒做。因著習俗,男女成婚之前不可見面,金氏還給她下了禁足令,讓她好生呆著。宋研竹見不著陶墨言,陶墨言卻也不歇著,每日里寫信托給宋研竹,總是洋洋灑灑好幾頁,事無巨細。宋研竹這才知道,若不是陶墨言攔著,陶夫人恨不得求親隔日便讓他們辦了婚事——那會陶墨言歉疚,想著眼瞎了或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治病總是不太上心。心結解開之后才發覺這雙眼真是不方便,所以特意求了陶夫人將婚期延后,這期間,他都得上林源修那針灸拔毒。
陶墨言在信中甚少提及拔毒的苦痛,倒是陶碧兒言語間有意無意透露著:每每回來都是一身虛汗,路都走不穩當,好在失明的時間越來越短,次數也越來越少。
宋研竹長長地松了口氣,忽而覺得日子竟過得越來愈好。
月底的時候,趙九卿出嫁,當日的排場比起宋歡竹出嫁時還要大。宋研竹送了一套嵌寶金頭面、兩套銀頭面與她,趙九卿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副金絲冠、一副紫金頭面、一副瑪瑙帶并幾匹云錦、金銀器件若干,這些東西的價值可是遠遠勝過宋研竹的頭面,送禮來的丫鬟還帶了句話,“我家小姐說了,這里頭還有我家少爺的心意。您是他的義妹,這些都是送給您添妝的。”宋研竹神色黯了黯,到底還是收下了。
等過了九月,日子便呼啦啦過得快了,轉眼便到了宋研竹出嫁的日子。
前一世宋研竹出嫁時天公不作美,下著傾盆大雨,這一日卻是天氣大好。天未亮時,宋研竹便被丫鬟婆子叫醒,梳妝完畢后向家廟叩拜告別,而后,宋研竹被一群人簇擁著到正堂辭別親長。宋研竹還未說完,金氏的眼眶都紅了,眼淚止不住往下落,榮氏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嘴里說著寬慰的話,聲音卻是哽咽的:“大喜的日子,二嫂可得高興一些……”
金氏強忍著淚,囑咐宋研竹要夫妻和睦,要相敬如賓,諸如此類的話,宋研竹噙著淚應了。
屋外樂聲大作,宋玉竹跑進來對著眾人道:“二姐夫好生厲害,大哥哥、合哥兒領著眾人在前頭堵著門出題攔他,他談笑間便給破了!這會正要進來呢!”
喜婆忙給宋研竹放下大紅蓋頭,沒多久,人聲鼎沸,是新郎官進來了,同宋家人一一行禮后,一雙眼睛便落在宋研竹身上,動也不動,眾人見了忍不住捂著嘴笑,榮氏低著聲音在金氏耳旁道:“你瞧他那眼神,研兒嫁給他之后,他必定是貼在心口疼愛的,你可別擔心了!”
金氏仍舊紅著眼眶不肯放開宋研竹的手,宋盛明推了她一把道:“可別誤了吉時。”一壁說著,一壁自個兒卻不放心,叮囑陶墨言道:“研兒這孩子看似柔弱,卻最是堅韌,平日里有事兒都藏在心里自個兒受著……若是有什么不好,你多擔待些。你若是對她不好,我必定不能輕饒你!”
宋研竹聽了這話,郁結了好久眼淚忍不住啪嗒往下掉,手上卻是一暖,陶墨言隔著寬大的喜袍袖子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像是發誓一般認真道:“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外頭鑼鼓喧天,宋研竹在忐忑中上了花轎,忽而想起來上一世也是這樣忐忑地嫁入陶府,只是這一世的心情,到底是不一樣了,“金玉不移”四個字,讓她的忐忑頓時減了幾分,轉而變成了甜蜜。
一路順遂地入了洞房,喜婆說了好一些吉祥話,眾人漸漸退下去。宋研竹端坐在喜床上,這才覺得自己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從天不亮累到現在,滴水未進,她也累得不想動了,那一廂,平寶兒和初夏也不知上哪兒去了,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好在前一世有成過親的經驗,她熟門熟路地掀開喜床下的被子,摸出幾顆桂圓花生來,正剝開一顆放進嘴里,還未咽下去,門吱呀一聲響了,她的桂圓正含在嘴里,手上還拿著桂圓的殼,當下也不動了,趕忙正襟危坐。
熟悉腳步聲踏進來,沒過片刻,她的眼前忽而一亮,陶墨言正忍俊不禁地望著自己。
“餓了吧?”陶墨言開口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