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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竹的哭聲戛然而止,繼而爆發出更大的哭聲:“我討厭二姐姐了!都是因為你,我一擔心你就吃東西,一吃東西就更加擔心你,吃啊吃的,就胖了……”
哭起來沒個停,有種要哭倒長城的壯烈氣勢。宋研竹忍俊不禁,拿了帕子替她擦淚道:“好啦好啦,姐姐逗你的!不胖不胖!幾個月不見,長高了,更加標致了!”
“當真?”宋玉竹停了哭,狐疑問道。
宋研竹毫不遲疑地點頭道:“那是自然!”
宋玉竹這又高興起來,挽起她的手道:“我跟娘說,姐姐若是再不回來,我就自個兒去莊子里找你,總要把你找回來的!反正我每天都是一個人在府里飄來蕩去的,都快閑出毛病來了!”
二人聊得正是火熱,宋承慶笑道:“世昌聽聞你回來,特意備下了一桌好酒好菜。我同爹娘說好了,晚上就在金玉食坊為你接風洗塵!”
“我也要去!”宋玉竹一聽有飯吃,眼睛都發亮了。宋承慶點點頭道:“好好,四妹妹一塊去!”
“我這就去準備準備,你們姐妹二人好好說說私房話!”宋承慶道,正準備腳底抹油開溜,宋合慶忙說道:“我也去!正好我有事要找我姐夫!”
宋研竹一怔,宋合慶的姐夫?九王爺莫非還沒走?不應該啊,他不是應該帶著宋歡竹已經回到京城了么?那除了九王爺,宋合慶哪兒還有姐夫?
正想問個清楚,宋合慶一溜煙就跑沒了。
她這才覺出不對來來,怎么宋合慶今天說的話他聽不懂,宋承慶也總是欲言又止,還有金氏,她都回來了,金氏到現在還沒出現呢!
宋研竹不由問宋玉竹道:“玉兒,我娘呢?”
“在我娘那呢!”宋玉竹眨巴眨巴眼,挑眉對宋研竹道:“二姐姐,你這兩月不在家里,家里可發生了不少事兒!”
她也不明說,帶著宋研竹往榮氏屋里走,剛走到院子里,就聽院子里爆發出一陣“哇哇”的嬰兒哭聲,聲音高亢而響亮。宋研竹一愣,宋玉竹打了簾子道:“娘,二伯母,研兒姐姐回來了!”
宋研竹邁步進去,就見金氏懷里抱著一個襁褓,嘴里細聲細氣念著“嗚嗚,我的心肝兒,可別再哭了,大伯母給你唱歌……”
抬頭一見宋研竹,金氏眼里冒光,忙將襁褓交到奶娘手上,三兩步跨上來,欣喜萬分:“回來啦!”
床上的榮氏半倚著,頭上綁著兩指寬的紅布條,面色還算紅潤,見了宋研竹也是滿臉歡喜,就要坐起來,金氏忙攔道:“可不許亂來。月子若是坐不好落下了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情,趕緊躺著!”
“三……三嬸娘生了?”宋研竹愣了許久,結結巴巴說道。
金氏點點頭,朗聲笑道:“生拉!你又多個弟弟!”一壁說著一壁讓奶媽抱過來,宋研竹望過去,就見襁褓里小小一團嬰兒,比起外頭的小貓大不了多少,蜷在一塊,眼睛微微閉著。不知是夢見了什么,嘴角忽而一彎,又慢慢放下去。
她的眉眼很像宋合慶小的時候,可比起宋合慶,他又不怎么白,臉上泛著紅,在鼻尖上有斑斑點點的奶蘚。
宋研竹徹底呆住了,面對一個這么較小的嬰兒,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握住他的手,他立刻張開拳頭,堪堪握住了她的一根指頭。
“娘,你怎么不在信里告訴我?”宋研竹輕聲抱怨道。
榮氏道:“也就生下來幾天時間。你娘說要寫信告訴你,我不讓,想等你回來給你一個驚喜。”
“太可愛了!”宋研竹忍不住贊嘆道,越看那奶娃子,越覺得愛不釋手,忽而想起來:若是按月份算,榮氏不該這么早就生的,所以,這個孩子是……早產?還有,榮氏和金氏,什么時候又和好如初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究竟都發生了什么?
“娘……”她正想要問,外頭忽而傳來一陣呼天搶地的聲音。
宋研竹豎起耳朵聽,隱約聽到了久違的宋喜竹的聲音,她疑心自己聽錯了,一歪頭,就見宋玉竹面露不屑,榮氏皺著眉頭輕聲問道:“還沒下來么?這都一天一夜了!”
金氏搖搖頭道:“怕是沒有。嚎了一天一夜,怕也是沒氣力了!作孽啊!這可是自家的閨女!”
榮氏嘴角一沉,冷笑一聲道:“你這是可憐她?大嫂做錯了一萬件事,唯獨這件事,我是贊成的,孽種不可留!你要想想,若是讓旁人知道這件事,咱們的閨女還要做人不要!”
第113章 魚蒙
宋研竹直聽得云里霧里,金氏皺眉低聲道:“何必在孩子跟前說這個!”
榮氏輕聲道:“姐姐以為紙包得住火么?研兒總要知道的!”
“好好好!”金氏忙擺手道:“你還在月子里呢,動不得怒!”勸慰了兩句,帶著宋研竹從屋里退出來。
方才那陣哭天搶地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金氏站了一會,搖搖頭長嘆了口氣,念道:“真是作孽。”
宋研竹幾次要問,金氏只埋頭走,等回了屋里,金氏掩上門,低聲道:“你走了這些日子,家里出了不少事情。千頭萬緒,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一日宋研竹走后,九王爺便上門提親,上下皆歡喜時,宋歡竹想起遠在嶺南的親妹妹宋喜竹,便求了老太太,讓她回來參加自己的婚禮。未來的側妃求情,老太太自然是一萬個應允宋歡竹也是高興萬分。趁著宋歡竹還在府里,老太太心里高興,在府里設宴慶祝,還特意請了戲班子搭臺唱戲,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養胎,足不出門的榮氏也被請去赴宴。一家子和樂融融,好不快活。
中途榮氏覺得疲累,先行回了屋子,沒想到過不多時,她便腹痛不止,還見了紅。榮氏早些年便多次懷孕,可是每每到了月份孩子便莫名其妙沒了,當下她便驚恐萬分,大聲喚屋外的丫鬟,沒想到屋外的丫鬟像是約好了一般全數消失了——
這件事情透露著詭異的巧合,事后榮氏想起來也是不寒而栗:袁氏設宴,人手不夠,是老太太開口借走了院子里大部分的丫鬟。榮氏的貼身丫鬟其中一個在送榮氏回房后,出來的路上遇見了崴了腳的趙思憐,于是送趙思憐回府,而其他照顧榮氏的丫鬟婆子也在同一時間被各種理由支走,竟無一個人留下。若不是金氏不放心榮氏,特意派人來查看她的情形,當時榮氏的孩子一定保不住。
事后老太太將這個罪名歸結到袁氏的身上,袁氏振振有詞:宴會是老太太準許辦的,這人是老太太準許借的,宋盛達喝醉了酒,榮氏身邊的人伺候地不上心,再加上榮氏身子弱沒有福氣留住孩子,都不是她的罪過,憑什么冤枉到她頭上。
她甚至在言語里頻頻暗示榮氏,這個府里最忌憚榮氏肚子里孩子的人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金氏,或許是金氏在其中搞鬼。
哪知榮氏那時候早已經不信袁氏,暗地里同金氏聯手,一路尋根問底,最終卻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整件事情都是袁氏和趙思憐干的。不僅如此,更讓榮氏震驚不已的是,她發現,早些年她屢次流產,都是袁氏的手筆——她好白茶,袁氏投其所好,便頻頻送她各種茶,這些年來,她一直引用的茶水里都含有一種誘人不孕的藥物,若是單放著,即便是大羅神仙來也不能發現其中的端倪,可是偏偏她又好沉香,那藥物配上沉香,便成了害人不淺的慢性藥物,這些年來,就是這個藥物,一直侵害著她的身體。
直到年初,宋玉竹被宋喜竹推入湖中,袁氏不咸不淡,甚至語出嘲諷,榮氏才不恥袁氏為人,將這些年她送到茶葉全數扔了,這才有了肚子里的孩子。
榮氏因為這個,同袁氏大鬧了一場,陳年往事也徹底翻起。
宋承慶為人刻板,從不在背后妄議長輩,是以在信中不過短短兩句話概括了她們之間的恩怨,如今宋研竹聽金氏說起,才知道這件事的前前后后竟是這樣跌宕起伏,驚心動魄。
那日二人爆發的爭吵,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爭吵”,一向干練的榮氏得知事情真相,二話不說便沖進了袁氏的院子里,打了她個措手不及——一個花瓶直接砸中了袁氏的腦袋,抽刀出來,險些砍中了她的胳膊。若不是宋歡竹沖出來跪在榮氏的跟前,求榮氏看在她即將出嫁的面上放過袁氏,榮氏早就一刀削掉了袁氏的頭發。
后來還是老太太出面,在眾人跟前卻是責怪榮氏不識大體,不給長嫂顏面,赤裸裸偏袒袁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