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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將初夏往外拉。宋研竹掙脫陶墨言,叫住初夏,低聲囑咐道:“記得把熬出來的姜湯濾干凈,姜末一點都不能留。放點紅糖進去。”
初夏爽快地應了一聲,腳底麻溜地便跑走了。
宋研竹自個兒去拿了干布,正想替陶墨言擦擦,就見陶墨言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像是隔了許久許久就不曾見過她。只是此時的眼里比方才多了一分玩味。她恍然想起不愛吃姜的這個毛病她還是上一世得知的,不由有些心虛道:“我聞得了姜味兒,可是一點姜都吃不得,你也是吧?”
話音未落,只見眼前一黑,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待她睜開眼,她整個人已經倚靠在陶墨言的懷里,吻如疾風驟雨一般落在她的唇上,他渴望地聞住她,不再是從前的淺嘗輒止,而是攻城略地一般掃蕩。
外頭的雨點噼里啪啦落下來,一陣風吹過,屋里的燭火隨風搖曳,昏暗的燈光讓人頓生如在夢中的錯覺。
宋研竹腦子里混混沌沌,陶墨言坐在椅子上,她的整個身子都躺在他的腿上。他就這樣抱著她,不給她半點拒絕的機會,發梢上的雨水落下來,滴在她的臉上,有一絲沁涼。她因為戰栗,微微地發起抖,他單手撈起她,眸色一沉,一揮手便將桌上所有的東西一掃而凈,而后如珍寶一般將她放在桌上,身子一彎,再次吻住她的唇。
這一回卻是如品嘗美味一般,從她的眉間吻起,而后蜻蜓點水一般落在眼睛、鼻尖、唇上、臉頰……蔓延出去,是她玲瓏的耳垂。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耳根微微泛著紅,陶墨言幾乎不假思索地吻上去,含在嘴里慢慢逗弄著,輕揉慢捻,全憑靈活的舌尖。
宋研竹哪里受得住這樣的逗弄,整個人都癱成水一般。只剩下最后一點理智,她低聲道:“陶墨言,停下!”
幾乎在一瞬間,覆在她身上的人離開了。她身上一輕,睜開眼,就見陶墨言烏黑黑的眼睛如深淵一樣,眼里莫名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宋研竹臉上的紅暈未消,此刻也覺不對勁。
眼前的陶墨言分明就是他,可是感覺卻不對。白日里的他還在嬉皮笑臉地說著“媳婦兒”,可眼前的他,眼里深沉地讓人害怕……宋研竹目不轉睛地同他對望,不由心臟一緊。
第110章 魚蒙
“怎么了?”她輕聲問道。伸出手想將他把鬢邊的凌亂的發捋齊整,他的身子一偏,復又將她摟進懷里,依舊是一言不發。
這個擁抱用盡了力氣,宋研竹莫名覺得心疼,心底里不安找不到落處,只得回身抱住他,輕聲道:“身子原本就不好,又這樣淋雨,你是不想好了是么?”
見他不應聲,她又推了他一把,道:“到底怎么了嘛!你不說話,我可生氣了!”
他終于松開她,摸摸她的腦袋道:“我就是半夜醒來找不到你,有些心慌了。看到你我就心安了。”說完,又恢復白日里純良無害里帶了幾分痞氣的笑容,揉亂了她的頭發道:“半夜里美人在懷原來感覺這樣好。”
“你……”宋研竹有些無力地瞪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道:“我可是偷溜過來的,這會得趕緊回去,不然陶壺可得呼天搶地的找我!”
不等宋研竹開口,他擺擺手道:“早些休息吧。”頓了頓,有些依依不舍道:“宋研竹,我先走了!”
宋研竹愣愣地望著他,只見他的身影隱沒在黑暗的雨夜里,因著右腿不便利,走起路來一跛一跛,卻是堅持一個人,一步一步走著,直到消失在雨幕里。
“小姐。陶大少爺呢?”捧著姜湯的平寶兒姍姍來遲,見宋研竹正在發怔,推了她一把。宋研竹打了個機靈,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今晚的陶墨言有些古怪,甚至在最后離別時,那一字一句的“宋研竹,我先走了”,也是飽含深意,最后的身影,更是帶了幾分落拓和決絕。
她仔細想了想,抄起身邊的傘便往外走,平寶兒焦急道:“小姐,你上哪兒去!”
宋研竹一路疾行,跨過院墻便是陶墨言的院子。站定了,屋檐下的燈籠隨風飄搖,影影綽綽。陶墨言的身影映在窗戶上,沒過多久,屋里的燈就滅了,傳來陶墨言低低的咳嗽聲。
宋研竹回了屋里,再看那燭火,越發覺得方才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場夢,還是一場春夢——只有地上的點點水漬證明方才發生過什么。
經過這一遭,后半夜宋研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時是他吻住她的畫面,一時又是他那雙帶了些悲痛的眼睛,而后又是他反復吮吸她的耳垂,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戰栗,讓她忍不住將臉埋進枕頭里。
就這樣折騰到黎明時,她才漸漸進入睡眠。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一睜眼,外頭的日頭大好,喜鵲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推開窗戶,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這樣愜意的早晨,讓人恨不能日日夜夜重復著。
她正想伸一個懶腰,平寶兒急急忙忙地沖進來,花容失色:“小姐,陶大少爺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宋研竹以為自己沒聽清,又問道。
“陶大少爺不見了!”平寶兒再次確認,宋研竹淡笑道:“許是出去散步去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她的笑容在看到平寶兒沉重的神情時凝固在臉上,在一瞬間,她下意識便往門外跑,跑出了許久腳下突然一疼,她才驚覺自己忘了穿鞋,腳上劃出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她木然地坐下來,坐在空蕩蕩的院子里——陶墨言的整個院子都空了,屋里干凈整潔地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
站起來走進屋里,桌面上什么都沒有,一封信、一張紙片甚至幾個字,都沒有。
身后的平寶兒戰戰兢兢地跟著,輕聲道:“李大嫂一早來喊陶大少爺用飯時發現人不見的,問了街口賣豆花的,說陶大少爺天一亮就走了,往南邊去的,應當時回建州了。”
走了?宋研竹的嘴里泛起一絲苦澀,放眼望去,院子里的老槐樹下放著一個簇新的輪椅,輪椅上似乎還有那么一個人,溫文爾雅地對著自己笑。
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宋研竹忍不住問自己,為什么他要不告而別?
“宋研竹,我先走了!”——他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竟是這個么?
她的心忽而空空落落的,無處安放。
平寶兒低聲勸道:“許是家中有事所以先走了。陶大少爺絕不是不告而別的人。”
“不告而別?”
宋研竹嘴里泛起一絲甘苦:怎么不是?怎么就不是!上一世的最后他就是不告而別,最后的你孤獨地死去,你忘了么?
忘了么?
心揪在一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怎么都不肯落下。
“小姐別急,他是天亮才走的,咱們若是騎上快馬追,興許能追得到……咱們問個清楚吧,這樣憋著算什么,死也要求個明白!”平寶兒焦急道。
最后一句話成功擊中了宋研竹的心里,她倏然起身,抹了把眼淚,對平寶兒道:“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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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往南邊的路只有一條,宋研竹坐在馬車上,低聲催促車夫:“快些,快一些……”一路疾馳,她幾乎快要被顛倒散架了,就聽車夫輕聲道:“小姐,前面有輛馬車!”
宋研竹趕忙撩開簾子,就見前頭不遠,陶壺駕著一輛馬車正徐徐向前行。
“攔住他們!”宋研竹輕聲道。馬夫得令,揚鞭上前,將馬車車身一橫,攔在了道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