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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那年九王納妃,二人夫妻恩愛,伉儷情深,一時傳為佳話。可惜沒過一年,九王妃便因病去世,那一年起,九王性情便大變,好流連花叢,夜夜笙歌。聽說九王身邊美女如織,可那些美女全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拿著過世的九王妃畫像對比這些美人,便會發(fā)現(xiàn),這些美女不是眼睛像九王妃,便是鼻子像九王妃——陶墨言說,九王像是在每個女子身上搜尋九王妃的影子,越像的,他越是寵愛,可若是下回能找到更像的,那么,便是你棄之如敝履的時候。
這到底是深情亦或是薄幸,宋研竹都分不清。她只記得,曾經(jīng)生動活潑,沒事兒便與她斗上兩句的宋歡竹嫁給九王之后不到一年便失去了寵愛,過得很是凄慘。
“你沒事吧?”朱起鎮(zhèn)再次問道。
宋研竹低著頭,下意識地搖搖頭。
“你是?府里的小姐?”宋研竹又搖搖頭。
“你不會說話么?”朱起鎮(zhèn)又問。
宋研竹愣了愣,點點頭,又搖搖頭。
朱起鎮(zhèn)凝神看眼前的人,方才實在撞地厲害,她的個子矮,此刻又低著頭,瞧不見她的樣子。觀其穿著不似婢女,可是也沒聽說宋府上有個啞巴的小姐?瞧眼前人畏畏縮縮的樣子,身子還打著擺子,也不知是害羞還是害怕,這樣上不得臺面,總不會是崔老夫人口中端莊大方的大小姐,更不會是那個驚才絕艷、敢作敢為的二小姐。
怕是哪個庶女?朱起鎮(zhèn)搖搖頭,抬步便走。
宋研竹正松一口氣,正要離開,方才離開的朱起鎮(zhèn)忽而叫住她:“你等等!”
第89章 魚蒙
宋研竹唬了一跳,就聽朱起鎮(zhèn)問道:“我在府中迷路了,敢問和禧堂如何走?”
宋研竹頭也不敢抬,略抬手指向和禧堂的方向,
朱起鎮(zhèn)這才點點頭,眼睛一掃,只見宋研竹烏發(fā)蟬鬢,打扮的很是素雅,露出耳朵來,耳垂很是玲瓏可愛,只是耳朵上卻毫無裝飾物。
想來還是個不受寵的庶女。
朱起鎮(zhèn)想著,這才道別,快步離開。
等她走后,宋研竹才發(fā)覺自己的后背都濕了,摸到抄手游廊兩旁的石凳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不是她想太多,而是這個朱起鎮(zhèn)實在是劣跡斑斑,她骨子里就覺得他十分危險。更何況出生在帝王之家,他身上天生就帶了威懾感,壓得宋研竹不得不保護自己。
正坐著休息,牡丹匆匆趕來,道:“二小姐,老夫人催了您好幾回了,您趕緊跟我走吧!”
宋研竹剛剛放下的心又揪起來,忙摟著肚子佯裝痛苦道:“牡丹,你替我跟祖母說一聲,我怕是吃壞東西了,肚子疼得厲害,若是這樣見客人,定然要失禮的!”
牡丹慌道:“打不打緊?”
“許是中暑了……”宋研竹看看今日的日頭,哀鳴道:“不成,我得回屋躺著去。”
正巧初夏和平寶兒尋來,宋研竹往二人身上一靠,對牡丹道:“我先回去了,勞煩姐姐替我跟祖母說一聲。”
一路“哎呦哎呦”地叫著,腳下卻是生風(fēng)了一般,讓初夏和平寶兒加緊步子走。
牡丹還要再攔,想起宋研竹素日的風(fēng)格,只怕也是不愛在外人出風(fēng)頭。她琢磨了片刻,暗自想好托辭,轉(zhuǎn)身回了和禧堂。
那會崔老夫人和宋老太太二人許久未見,已經(jīng)相互見禮。崔夫人的身后站著個三十開外的男子,面帶微笑地站著。袁氏和宋歡竹依序坐在下首位置。牡丹走進來,同宋老太太打了個顏色,宋老太太微不可見地擰眉,牡丹這才道:“回老太太話,二小姐在來的路上突然腹痛不止,已經(jīng)讓丫鬟們扶回去了。”
崔老夫人一驚,忙問道:“不打緊吧?請了大夫么?”
牡丹回道:“回夫人話,已經(jīng)請了大夫了。不知是不是天熱,又吃壞了東西……”
崔老夫人這才放心,拉起朱起鎮(zhèn)的手道:“這是我的遠房侄子,名叫龍九,隨我來建州游玩的。”
宋老太太瞇起眼睛看他,只覺眼前的人貴不可言,不怒自威,可是再定睛一看,這種感覺卻很快就消失了。
袁氏領(lǐng)著宋歡竹上前見禮,宋歡竹在一旁早就偷偷看了他好幾眼,只想著這時間怎么還有人能生得這樣好看,比任何女子都精致,比任何男子都有氣概,同龍九比起來,什么陶墨言,什么趙戎都比不上了。
宋歡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紅著臉輕輕叫了一句“九爺”。
她的聲音極為柔軟,像把刷子一般輕輕柔柔地刷過朱起鎮(zhèn)的心,朱起鎮(zhèn)認真看看她,眼睛都望直了,忽而有些失望:從前看過宋歡竹的畫,畫里的嫻靜優(yōu)雅同阮襄竹——他過世的王妃很是相似。正是因著這一點,他才想親自見見這個人,可惜,見了本人,卻覺乏味。
這張臉,沒有一點是相似的。
朱起鎮(zhèn)輕輕“嗯”了聲,宋歡竹只覺他聲音都像是天籟一般,臉霎時便紅了。
兩廂里落了座,等宋歡竹回神時,崔老夫人正對宋老太太道:“咱們姐妹多年不見,你可是能享福了,兒孫滿堂承歡膝下,孫女兒出落得這樣標(biāo)志!”
“哪如你有福氣!”宋老太太戚戚道:“我家老爺去得早,我多辛苦才能將他們兄弟三人拉拔大,其中辛苦,如今想都不敢回想。”
“先苦后甜!后頭總有你享福的時候。”崔老夫人拍拍宋老太太的手。
二人足足聊了半個時辰,到最后,崔老夫人看朱起鎮(zhèn)面露不耐才起身告辭,走出門時,朱起鎮(zhèn)微不可見地搖搖頭。
崔老夫人心下一沉,離去時刻意往前走了兩步,將朱起鎮(zhèn)落在后頭,悄悄地往宋老夫人手中塞入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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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好些了?”平寶兒為宋研竹端上一碗溫水,擔(dān)憂道,“怎么突然鬧起肚子?”
宋研竹揉揉自己的眼皮,問道:“我這眼皮今天一直跳,都說左眼跳災(zāi)右眼跳財,怕是要出什么事。”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初夏遞上一條熱毛巾道,“您每年這時候都覺得胸悶氣短,氣候變幻鬧的!若是不舒服,我這就請林大夫回來替您把把脈。”
“但愿吧……”宋研竹按住自己的眼皮,看看窗外,快到晌午了,日頭曬得人都不想動彈,打了平寶兒和初夏,正想關(guān)上門好好睡上一覺,昏昏沉沉?xí)r,只聽門外傳來哐當(dāng)一聲重響,宋研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宋歡竹已經(jīng)快步走進來,揚起手來,重重地打了宋研竹一巴掌,一邊打一邊罵道:“宋研竹你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小娼婦!”
電光火石見,她又上前抓住宋研竹的頭發(fā),直要將她從貴妃榻上拖到了地下。
宋研竹被她殺了個措手不及,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挨了她好幾下,心中一時憤怒,扣住她的手便要教訓(xùn)她。進門的初夏也是吃了一驚,倒是平寶兒反應(yīng)快,狠狠得打掉宋歡竹的手,沖上來護在宋研竹跟前,怒目圓睜道:“大小姐,有話好好說,你做什么要打我們小姐!”
隨后而來的伺畫見狀趕忙抱住宋歡竹的手,哭道:“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
宋歡竹還要上前扭打,幾個丫鬟拉的拉,攔的攔,平寶兒回頭見宋研竹的樣子,怒從心中來。伺畫和初夏是一早就在府里長大,平寶兒卻不同,在外頭莊子里練得一身氣力,借著場面混亂,狠狠用手肘撞開宋歡竹,一邊嘴里嚷著:“來人吶,救命吶,大小姐殺人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