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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紀綿一擺手,坐下,擰茶杯,說:“哎呀,碰巧了嘛,去年支教崗下來的時候我們就加上微信了。”
許南珩第一年在附中實習的時候稍微,給人的印象是比較內向,很明顯沒有其他人會“來事兒”。他平時和誰都比較疏離,也不主動跟別人加微信,而且他那個微信號,設置了拒絕添加好友。
他不是不懂,譬如幫資歷老的教師到開水房接個熱水啊,主動拿個外賣啊什么的。他家里做生意的,怎么會沒有這點眼力見,他只是不想這么做罷了。
同期和他一樣“沒眼力見”的就是從大涼山考到北京上大學的譚奚老師,譚老師剛進學校的時候還有些畏手畏腳,但旁邊有個不諂媚也不殷勤的許南珩,他就覺得還行。到頭來他倆算是關系不錯。
所以許南珩的存在讓譚奚這個山里來的小伙子有了點安全感,殊不知他們一個是沒這方面的心思,另一個只是山里的孩子比較清澈。
此時此刻,二位在教研會結束后,看著對方、微笑。
原因無他,譚老師也被他們班主任報去了男教師三千米。這個周一的教研會除了討論這個月的月考以及教學內容,也討論了一下秋季運動會。
運動會就在這周五,周五周六兩天。從辦公樓下樓,譚老師走在許南珩旁邊,說:“一較高下了哈許老師。”
許南珩換了只手拿ipad,拍拍譚奚的胳膊:“譚老師,要是一年半以前,我估計會求你放過我,但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已經是在4000米海拔之上都能爬山的人了。”
譚奚用一種‘我早猜到了’的眼神看向他,然后說:“那你是不知道過年那陣子我扛著我舅爺家的柴火走了多少里山路。”
“……”許南珩蹙眉,“那還是你技高一籌。”
晚上許南珩到家的時候方識攸已經在家里了,方識攸也是剛到家,手表都還沒摘。聽見關門聲兒就小跑到門口,手里拎著澆花的水壺,欣喜地說:“我們的富貴竹和吊蘭都還活著。”
“是嗎!”許南珩換鞋,“真可以啊,看來它們很懂事,知道來了咱家就要努力自強。”
他倆是真的不會伺候花草,原本他姥姥都想割愛送給他們一盆極好的蘭花,被許南珩爸媽齊齊阻止。跟他姥姥說使不得,這蘭花要是養他們家,不出半個月就嗝屁。
那可不嗎,他倆一個是大夫,兩個白班兩個夜班一個24h班。另一個高中老師,早上看早讀晚上看晚自習,除非蘭花能自己叼著吸管喝水。
許南珩走到富貴竹旁邊左右看了看,其實他也看不懂植物長得好不好,就像他根本認不出方識攸在縣城廚房里養的那盆香菜。想到香菜,許南珩問:“哎,你養在西藏的香菜呢?”
方識攸把水壺里剩下的水倒進水池,說:“給縣醫院的食堂了。”
“噢。”許南珩點點頭。
“你還沒賠我呢。”方識攸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你拔了一整根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