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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天他仍然……睜眼閉眼總是樂檸委屈目送他離開時的表情——
樂檸手無足措推拒牧山的紅包,像反應過來牧山早就看穿他的心思,露出無地自容的樣子。
牧山不耐煩地把錢塞進樂檸書包,應付了什么話他具體都記不清,就記得樂檸好像……眼淚兒都要下來了,但還是把眼睛睜得圓圓的,努力不在他面前哭。
那個瞬間的表現,或許更接近本來的、純稚的樂檸,讓牧山感到遺憾。
在牧山面前扮過楚楚可憐的人也有不少,牧山一向以自我感受為先,不應當是那種憐惜別人眼淚的紳士。
但或許是因為他心里有一個那樣美好純凈的樂檸,當這份美好純凈被打破的時候,他才會心生痛惜。
也或許是因為樂檸的出身之地,是他父母窮盡薄命也要托舉起來的地方,他才會更加上心。
即使,樂檸是自己選擇走上這條路的,和其他人也沒有區別……
不,牧山這兩天琢磨,還是有區別的。
迫于生存走捷徑、貪得無厭求名利,這二者之間當然是有區別的,只是隨著底線越來越模糊、胃口越來越貪婪,前者會慢慢演變成后者。
樂檸……至少現在還沒有變成宋晨。
如果樂檸當初沒有舍遠求近接受林喜父親的“有償幫助”,而是向他尋求庇護;如果他當初回復樂檸的第一條消息時沒把那句“需要什么跟我提”刪去……那他是不是有機會能留住原先那個美好純凈的樂檸?
算算時間,錄取通知書應該快要下來了。
牧山嘖聲,煩躁按開八百年沒亮過的電視,放個背景音聽,顯得自己不是在專注思考樂檸的事——然后拿起電話。
李浩煜接通:“干啥?不要再約我打殺人網球了!我要留命上班的啊兄弟!最近出錄取結果,我很忙的好吧!”
牧山眼瞄高考新聞,裝漫不經心:“沒空就算了。你們學校今年的分數線是多少?”
“你動手上網查一下判幾年?”李浩煜說,“得看專業,最低收分都六百好幾,哦,你資助那小孩兒考得不錯?不會是想追著你跑到這兒來讀書吧?”
牧山選擇性回答:“縣城第一名,據說很多名校打電話要收他。”
“再怎么說也只是縣城第一,想上頂尖高校,肯定還是有距離。”李浩煜忽略牧山話里不自知的、莫名的炫耀意味,現實道,“有招生辦給他打電話這個事兒吧,不好說,畢竟學校也需要一點扶貧方向的正面新聞嘛,高考可是每年熱點話題。”
牧山微微皺眉:“你當年高考幾分?”
“……行,說不了你那小孩兒一丁點壞話。”李浩煜無語半晌,差不多搞清楚了,“——他報我們學校了是吧?你是想打聽他夠不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