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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人認為人生來就是要面對苦難,我卻覺得人生就是應該被幸福的事物填滿——這就是不一樣的兩種態度而已。其實田小野問過我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她問我我的每一天都這么快樂的話,那我會不會很害怕死亡。”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后我覺得完全不會。我覺得就算明天和意外之間是意外先來,我的人生也已經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精彩了?!?
程舟的這些話,邢者當時其實沒有完全理解下來,但他知道程舟在很認真地去和他解釋今晚的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程舟把這晚的事列入了構成她精彩人生的事件之一。
那么邢者就覺得這一切都沒有問題。
陽光灼得他的眼球發痛,于是他閉起雙眼,將額頭抵在程舟的肩膀。像尋求保護,也像乞求憐愛。
因為他依然不知道程舟打算如何安放他,是帶著他走出黑暗,還是重新丟棄在困境中。
第30章 感情
第二天一早, 當田野對著他倆大喊“你們也太過分了”的時候,邢者深深低著頭,程舟則視線閃躲。
正當程舟挖空心思想著怎么解釋, 田野卻咆哮道:“日出的時候為什么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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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程舟下手還是有點準成的,她就說田野不該在那個時間點醒過來嘛。
然后就是毫無誠意的道歉, 謊稱叫她了是她自己醒不過來, 以為她跟過來了但直到看完日出才發現她還在帳篷里睡覺,然后反正也不趕趟了索性由她睡到飽。
下山路上還是程舟用肩膀引著邢者走路, 但這回就更不對勁了。
這小伙子忽然沉默更甚, 似乎也不怎么聽程舟她們說話了, 只有那只手不老實地在程舟肩頭揉來揉去,身體也不自覺地想往程舟身上貼。
這已經到了田野都能察覺到不對的程度,神情詫異地看看邢者又看看程舟,幾次用力清嗓子去提醒,邢者那頭卻恍若未聞。
這讓程舟也很窘迫,只得趁田野去廁所的機會把他拉到一邊:“小邢你不能這樣子……”
邢者卻有些懵:“哪樣?”
程舟抓狂:“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在別人看來是很明顯的?”
“可我只是……”
“對, 只是摸肩膀,只是靠我比較近,但是明眼人是看得見的對吧?這種比較親密的舉動,一般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
邢者眉頭皺起, 顯然他對“親密舉動”的認知已經出現了偏差:“知道了, 那我注意一點?!?
程舟這才松了口氣:“那你現在重新把手放上來。”
邢者規矩地把手放在肩膀的正上方。
程舟一口氣差點提不起來:“站得也離我遠點!至少半臂距離要有吧?”
邢者只得又退后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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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盲視障者無法用視覺感知物體, 那么沒有摸到手上的東西, 就是不存在的。邢者無法靠匆匆一瞥緩解相思之苦, 他唯一能感知到程舟的方式,就是撫摸。
在他的認知里, 既然昨晚那樣的事情都可以的話,那只是簡單地摸摸肩膀當然也可以。在習慣了一片漆黑的世界后,他很難理解只是這樣的小動作,為什么會讓明眼人看著不適。
不過既然程舟都這么說了,他也只得“保持距離”“手腳規矩”。
雖然這樣的刻意“疏離”讓他很不高興。
總算是還算正常地走完了下山路,拿到車后的程舟著實松了口氣,但邢者松開手去坐后排的時候,程舟分明地感受到他強大的不悅。因為邢者在放手前刻意在她肩頭用力地捏了一把,然后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走。
好像程舟哪里惹到他了。
包括回到小區,下車離開的時候也只是程式化地道了聲再見,其他什么也沒有多說。
而田野,也是直到汽車開出小區才擰著個眉頭說穿:“這不對啊,我怎么覺得這小子有點毛手毛腳的呢?”
程舟也沒打算瞞她,干笑道:“因為是我先毛手毛腳的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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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后,田野睜著個牛一樣大的眼珠子,不斷輕拍自己的胸口:“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
對于程舟做出這種事情本身,田野其實是不意外的。
她上學時跟著程舟去過兩回酒吧,眼睜睜看著程舟一杯下肚就被不認識的帥哥邀請著摟腰共舞,而田野本人就在臺下小口嗦著橙汁,強大的氣場仿佛縈繞在她周圍的不是dj舞曲,而是一首茶館小調。
像程舟這種及時行樂的享樂主義者,是不會在意他人的評判和世俗的規矩的。這大概也是她周圍風言風語不斷的原因之一。
田野早知道她確實不是大眾意義上的“好女孩”,好在程舟自己顯然也不屑于這個“好女孩”的頭銜,她甚至老把這當作貶義詞用。
而田野之所以能和這個“萬人嫌”處到一塊兒去,是因為程舟和其他人視角里那種“會亂來的女孩”也有很大不同。
因為完全忠于內心感受的緣故,程舟是真正意義上的不論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只去親近自己真心喜歡、真正與自己合拍的人。如果沒那么喜歡,她自己就會產生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排斥。
照這個邏輯來說,田野完全能想象昨夜他倆是怎么搞到一塊去的,這太像程舟能干出的事兒了——她的震驚僅僅源自于,她沒想到邢者對程舟的吸引力已經這么強了。
另外就是:“不是,我就躺在旁邊你也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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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是真沒有自己被吵醒的印象了,對此她心中只有慶幸:“你敢發誓嗎?你發誓你們沒有做到最后?”
“我發誓,我對天發誓!”程舟叫道,“在你心里我難道是這么不顧朋友感受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