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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才不愿踏足后宮,更不愿面見淑妃?”連喬凝視著他,“恕臣妾直言,臣妾心目中的夫婿絕非這樣一個膽小怯懦之人。”
楚源身形微顫。
連喬的話語依舊毫不留情刺穿他的耳膜,“逃避不是辦法,唯有直面問題,才能使問題得到解決。”她的語氣隨即軟下來,“臣妾知道,陛下對淑妃并非了無情意,既如此,何不前去探視一番,淑妃妹妹若能聽您傾訴,心情想必會寬慰許多,何況淑妃還是太后娘娘的至親,就當是為了太后也好。”
“阿喬,你……”楚源遲疑著看向她。
連喬赧然低頭,羞澀說道:“臣妾知道,陛下您擔心臣妾吃醋,可臣妾也是一位母親,很知道失去孩子是何等苦楚,所以臣妾如今對于淑妃只余同情,而無其他半分私念,陛下大可放心。”
她望著窗外,夕陽已經沉下來,淡淡月輪正自天邊升起,“眼下天色雖晚,淑妃妹妹想來還未上床就寢,陛下您若不嫌麻煩,現在正好過去。”
她見楚源面色猶疑,情知他與淑妃單獨見面會覺得尷尬,因道:“陛下如不介懷,臣妾愿隨您一同前往。”
她這樣善解人意,楚源終于點頭首肯,而連喬也隱約意識到:雖然是她刻意將皇帝騙去合歡殿,但皇帝對于孫柔青也的確是留有余情的,畢竟是伺候他多年的女人,皇帝心內對于她總會有幾分不舍。
只是今夜過后,這種不舍便會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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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殿內,孫柔青支走其他宮人,只留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貼身服侍。
這本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此時望著他眼里卻只余切齒恨意,“你不是答應我要幫忙的,怎么到現在還半點進展都沒有,莫非被那女人迷住了,不忍心下手了?”
楚清何嘗不著急,但是對方不上當,他也沒法子,遂摟著孫柔青的腰細細勸道:“你莫愁壞了身子,我總歸讓你心愿得償便是……”
說罷,就往孫柔青白皙嬌嫩的腮頰上吻去。
孫柔青用勁想將他推開,但是她一副病軀哪有這樣的氣力,只能用蔥白的指甲狠狠戳了戳楚清胸口,似嗔似怨的道:“冤家!”
楚清見她語氣柔媚,秀美姿容上還有點點紅云,心神不由得一蕩,聲音越發黏膩起來,貼著孫柔青耳畔道:“若連貴妃真的上鉤,你倒不會因為她吃醋?”
說到這個,孫柔青心里也有些酸酸的,隨著時日滋長,她對于這個男人的依賴也與日俱增,何嘗不希望他能長長久久留在自己身邊?但是孫柔青也明知這是不可能的,就算不為對付連喬,楚清遲早也會對她膩味,改而追求更年輕更嬌嫩的那些。
這是她愿意為其生兒育女的男人呵……孫柔青偎在他胸口,聲音幽怨,帶有曖昧的不確定性,“清郎,無論你將來情歸何處,可別忘了宮里還有這么一個我,一心一意等待著你。”
楚清貼著她綿軟的身子,早將這些情話拋諸腦后,身子的某處反而漸漸復蘇過來。他不說話,兩只手卻開始解孫柔青的胸衣帶子。
懷中的女子嚇了一大跳,急急抬起頭來,“你做什么?”
楚清只覺欲心熾熱,不得不好言好語的哄勸她,“柔青,皇兄他不來看你,你又何必為他苦守終身?人生得意須盡歡,咱們也該及時行樂才對。”
孫柔青本來極有理智,這些日子雖與楚清暗地往來,卻再未做出茍且之事。但不知怎么回事,此時此刻被楚清那雙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她只覺得肌膚火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她像一株干渴的植物那樣緊緊攀附在楚清身上,迫切的需要水來救火。
楚清說的不錯,皇帝對她這樣絕情,她又何必為皇帝死守著!孫柔青惡狠狠的想著,理智已全然化成灰燼,她攬住男人堅實的脖頸,開始回應他熱切的親吻。
紅燭高照,兩句火熱的身體牢牢交纏在一起,好似要讓這焚身的烈焰將一切燃燒殆盡。
正在迷離之時,楚清的動作忽然停住,顫顫巍巍的望向門口那道冰涼視線,“皇兄……”
孫柔青的身子不覺僵硬,她艱難的轉過頭去,就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擋住了光,是不知何時悄然而至的皇帝,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微微含笑的美貌女子,看猴戲一般的看著他們兩個。
是她!孫柔青驀地醒悟過來,自己又被這狠毒的女人擺了一道。?
第117章 淑妃薨
連喬回到怡元殿時,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皇帝自離開合歡殿,就匆匆直奔勤政殿而去,說是有些奏帛尚未批完。連喬也沒留他,她知道皇帝此刻定然需要自個清靜一下,任何人都不適合打擾。
連喬也不想陪伴這個怒火正盛的男人。
經歷過方才的那一幕,連喬哪還能睡得著,紫玉同樣如此,她小心將桌上的燭臺點燃,臉上驚駭仍未褪去,“淑妃也太大膽了,兩人居然真在屋里就……”
她想起來就臉上通紅,再也說不下去了。當時孫淑妃還側躺在明郡王懷中,似乎并未進行到最后一步,但光是那副□□半露的景象就足以讓人大開眼界。先時連喬說要給這兩人一點教訓,紫玉雖隱約猜到,卻沒想到兩人真做得出來,可見那東西的藥效多么驚人。
紫玉不禁有些后怕,“娘娘,若被人知曉是咱們暗里下手,萬一查出證據……”
“不會的,若這么容易被人揪出把柄,本宮也不會動手了。”連喬信心十足的說道。那丸藥被她融在蠟燭里,光從外表什么也瞧不出來,唯有點燈熬油的時候,那股香氣才會慢慢釋放,催生人的情-欲。孫柔青即便猜出是她所為,到底不能將她怎么樣。
況且,她根本不會有查證的機會,連喬悠悠的說道:“你以為陛下有顏面查下去么?”
這件事連喬做得實在太絕,她擊中了皇帝最至關重要的軟肋,對他這樣自尊心強烈的男人,踐踏他的尊嚴便只有死路一條,何況那人還是他的兄弟。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世上多有削手斷足之人,卻少有人敢不穿衣服就在街上亂竄的,何況現在是衣服和手足攪在了一起。
“那陛下會不會像先前處置顧美人一樣,也留下淑妃一條性命?”紫玉到底有些不放心,這回算是將淑妃得罪夠了,萬一不能一擊斃命,只怕后患會無窮。
“當然不會,”連喬搖頭說道,“顧美人那次畢竟只是猜疑,陛下卻也冷落她至今,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抓到真憑實據,你以為哪個男子能有這份心胸?”
何況楚源還是天子,是萬人之上的皇帝——這世上像漢成帝那樣寬大為懷的君王畢竟是少數。
“等著瞧吧,不到明日,這樁丑聞只怕就會傳遍宮里了。”連喬打了個呵欠,望著鏡里意氣風發的姣好面容。其實要揭發孫柔青,大可不必用這樣直白的法子,之所以選擇這條路,主要還是讓皇帝不痛快。
連喬自己都不知為何會陡然升起這樣的念頭,也許只是為了報復一下這個高高在上的人物,報復他所擁有的生殺予奪的大權——他不是個好男人,她也不是個好女人,他們倆可真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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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連喬預期的那般,才到第二日,宮里就已經有人竊竊議論起那件事,經過一夜的發酵,連細節都豐富了不少:甚至說到兩個人光著身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請求皇帝饒他們一命,簡直比話本里的故事還精彩呢!
其實事實并沒有這樣夸張,皇帝撞破那兩人偷情私會之景,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的離開,那兩人更是僵在原地如泥塑木雕一般,哪還有功夫求饒——可見藝術都來自生活的加工。
連喬雖叮囑了怡元殿的宮人不可私下議論,但是她哪堵得住滿宮的悠悠之口,況且孫柔青隨即就被皇帝下令禁足,明郡王也稱病不朝,無形中更佐證了流言的真實性。
后宮不寧,穆氏在諸嬪妃來請安時便肅容說道:“淑妃因對貴妃無禮才被陛下禁足,宮中卻謠言不斷,諸位妹妹都須管好自己宮里的舌頭,若再讓本宮聽見類似的言語,必定嚴懲不貸。”
眾女雖口里答應著,其實并不十分相信:淑妃對貴妃不敬也不是頭一回了,何以偏偏這次撞在槍口上?皇貴妃越是這樣疾言厲色,越叫人疑心里頭有什么隱情。
直到穆氏狠心將幾名散播謠言的宮人押入暴室,后宮的騷亂這才收斂了些,只是皇帝的光輝形象已經挽救不回了。
男人被戴綠帽子,得到的除了同情,往往還有嘲笑,即便是天子也逃不脫這一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