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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高興得都發糊涂了?連喬輕輕嗔道:“元字怎么能用,陛下忘了避諱不成?”
“是了,瞧朕這傻勁!”楚源往自己腦門敲了一記,想了想道:“那便取一個‘弘’字何如?”
皇帝認真同她商議,連喬也不得不認真對待,“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陛下想的名字自然是好的。”
“朕卻比你想的簡單。”楚源看著嬰孩黑色的瞳仁,輕聲說道:“朕只是想著,太宗皇帝留下的弘圖大業,終究得著落在這孩子身上。”
連喬心里反倒一咯噔,如此說來,楚源似乎有意將楚弘當做繼承人培養了,可是會不會太早了些,皇帝就沒想過自己以后還會有孩子嗎?
她拿不準楚源的用意,只能擺出一貫敷衍的笑容,“起什么名都好,臣妾聽陛下的便是。”
楚源握住她有些微濕的雙手,眷眷說道:“阿喬,你為朕生下一雙兒女,朕真不知該如何感激你為好。若是尋常的金銀珠寶等賞賜,又太俗氣了些。”
連喬正要表示自己高風亮節不稀罕財物,就聽皇帝鄭重道:“所以朕決意封你為貴妃,唯有這四妃之首的位子,朕才覺得不虧待與你。”?
第99章 貴妃位
貴妃之位是個很大的誘惑,連喬很小心的不讓自己露出歡喜的神氣,萬一皇帝只是一時沖動,那就丟臉丟大發了。
生下皇子是極大的榮耀,連喬想過自己會因此晉位,卻沒想過這么快就能由昭儀超拔為四妃之首,甚至一舉蓋過孫淑妃的地位,皇帝確定不是在說笑么?
連喬輕聲說道:“貴妃之位非同等閑,陛下可得想清楚了。”
“朕想得很清楚。”楚源按了按她濕冷的手心,“這位子除了你,旁人也不配坐。”
既然皇帝決意如此,連喬也就不再推辭,免得皇帝出爾反爾。權勢是個好東西,連喬從不否認內心對于權勢的渴求,尤其在她如今母家寥落的時候,更需要借助外力鞏固自身地位。
楚源見她臉上微有倦意,料想生產之后必然累得慌,也就不便留下來打擾,“朕先回朝中理事,晚些再來看你。”
連喬點了點頭,讓宮人送他離去,待不見了皇帝的影子,才讓乳母將孩子抱來瞧瞧。
“小皇子真和陛下生得一模一樣。”紫玉笑道。
連喬微微勾起唇角,“剛出世瞧得出什么。”
無論這個孩子與楚源是否真切相像,他的命途都將貴不可言。元月初一,這孩子可真會選日子,至少因為這偶然的巧合,皇帝便會將其目為祥瑞,無論今后還有沒有別的女人為他生孩子,至少弘兒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是不用愁了。
自然,有人珍重,必然也會有人憎恨。連喬情知自己不能放松精神,好好保護這一雙兒女,也是保住她自己。
福寧宮中,孫太后得知連喬誕下皇兒的消息亦頗欣喜,老人家總是渴念抱孫子。只是在皇帝告知她欲晉連喬為貴妃后,孫太后的眉頭就微不可聞的皺起來,“皇帝要褒獎連昭儀,庫房里的東西多得是,怎么偏偏想到這上頭?”
楚源畢恭畢敬的說道:“別的東西都是尋常,朕思來想去,唯有晉連氏為貴妃之位,方對得起她今日的苦功。且弘兒若能有一位地位尊崇的生母,面子上也有光些。”
皇太后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不滿皇帝將連喬放在淑妃之上,卻叫她孫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撇開私心不提,孫太后款款說道:“皇帝才處置了連家,將其闔族流放,如今卻大肆抬舉連姓女,若讓臣民知曉,豈不以為皇帝反復無常、法無定規?皇帝若要封賞連氏,不如等以后再說,待皇子滿了周歲,那時時過境遷,皇帝想怎么隨心都無妨。”
楚源的姿態雖然客氣,一雙眸子卻是桀驁不馴的,他淡淡說道:“正因連氏一族沒落,朕才更要給阿喬應有的體面,否則旁人若因此看輕她,連朕的兒女也會受到委屈。”
孫太后見他固執己見,料想他早就打算好了,只礙于禮數才來知會自己一聲,心里不禁暗暗氣惱。她索性冷下臉來,“皇帝怎么想就怎么辦吧,哀家老了難免糊涂,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有決斷。”
楚源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句話表示認同,隨即道:“既然母后和朕一心,朕這就擬旨,命禮部好生準備連昭儀晉封之事。”
等他離去,孫太后氣得摔了一個價值千金的紫砂壺,嘴唇索索發抖,“逆子!”
秦嬤嬤小心的將碎片拾掇好,也不敢跟著罵皇帝,心里卻忍不住道:所以說兒子還是得親生的好,從旁人那里抱來的總歸是養不熟的,除了添堵還是添堵。
*
滿宮的嬪妃聽到皇子落地的消息,心里頭哪有不震驚的。午后就陸陸續續的有人來怡元殿探望,倒真成了新年新氣象。
楊盼兒第一個笑道:“貴妃姐姐真是好福氣,瞧瞧這孩子,長得多像陛下!”
冊封的旨意雖還未下來,但皇帝金口玉言,宮里早就傳開了。楊盼兒往日沒少譏諷連喬,生怕她上位后第一個拿自己開口,尤其得巴結討好。
尹婕妤與她向來相看兩相厭,遂執著帕子笑道:“賢妃娘娘的嘴可真甜,這么快就叫起姐姐來了,倒真是殷勤。”
楊盼兒的面皮也頗厚實,腆著臉道:“早叫晚叫都一樣,陛下口諭都頒下了,難道還會有變數嗎?”
尹婕妤撇了撇嘴,不再糾纏她,而是親親熱熱的拉著連喬說話——顯然在巴結人的功夫上頭,她比楊盼兒差不了多少。
任憑這些女人嘰嘰喳喳鬧騰,連喬都只微笑看著,菩薩一樣的氣定神閑。此時她才真正有一點揚眉吐氣的感覺,先前因為連家變故,多少人明里暗里嘲弄不斷,如今風水輪流轉,她的風光又來了,其他人的阿諛奉承也跟著來了。
穆氏望著襁褓中的男嬰,心里倒有些酸澀難受,何時她才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盼了許多年,終究還是無望。
她調整好心態,勉強朝連喬笑道:“本宮雖不曾生育過,可也聽說這女人月子里是最要緊的,何況你接連生育,更該注意保重,凡事別太硬撐,能省心則省心。好歹你也是陛下最鐘愛的貴妃,本宮往后還得你多多扶助呢!”
無論她這番話是否誠心,連喬面子上都感謝穆氏的美意,“謝皇貴妃娘娘關懷,嬪妾定當銘記于心。”
穆氏絮絮的叮囑完畢,又看向身后遠遠站著的孫柔青,“淑妃,大家同為宮中姊妹,怎么你好像漠不關心似的?”
“回稟皇貴妃,嬪妾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人,故而不敢近前。”孫淑妃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說罷,還裝模作樣的咳了咳。
穆氏輕哼一聲,并不十分相信。
眾人皆知孫淑妃不過心里不痛快罷了:宮里向來以位分論尊卑,不以年紀論長幼,連喬既得晉位,孫柔青便得稱她姐姐,卻叫她如何拉得下這個臉?
借口身子不適,孫淑妃早早退了出來,孫柔語一向唯她馬首是瞻的,也形影不離地跟在她身旁。
一出怡元殿,孫淑妃便忿聲道:“她算什么東西,不過生了個兒子,就敢這樣張狂起來?更可笑的是旁人也都巴結她,好像做了貴妃便了不起似的,有本事登上皇后之位再來說這話!”
孫柔語的情緒比姐姐冷靜多了,“陛下膝下空虛已久,連貴妃一舉得男,陛下自然高興,旁人奉承她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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