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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侍女走上前去,附耳同他說了些什么,呼延茂聽得連連點頭,眼神卻一眼不眨的盯在兩人身上,忽而看向這個,忽而看向那個。
連喬悄悄掃視大廳中人,所幸人還不多,除了呼延茂之外,其余人尚且都不識得——想來總是呼延茂麾下的低等士官一類。這樣也好,否則即便僥幸逃脫,難免也有把柄落入他們手中。
呼延茂同那侍女說完話,侍女便輕車熟路的退下,呼延茂的目光卻落到連音身上,怪腔怪調的說道:“本王又沒請你,姑娘怎么自己跑到這兒來了?”
連音心底頓時燃起一線希望的火苗,正要求他放自己出去,表示愿意保守秘密,誰知呼延茂就扯著嘴角笑道:“難為你還有幾分姿色,阿古拉,我就將她賞給你了。”
他指著坐在身旁的一位副將。
那阿古拉比呼延茂還強健十分,赤著膀子,遍身肌肉虬結,女子落到他手里哪還能有命在!
連音見那人一臉色迷迷的望著自己笑,險些又暈死過去。
這廂呼延茂卻輕松悠閑的看著連喬,就如貓戲老鼠一般,哪怕獵物已落入掌中,也得盡情玩弄一番再咬死,不然不夠興味。
他貪饞的盯著連喬這身裝扮,杏黃色的薄絹披在身上,該遮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該露的地方卻也露了不少,纖細的頸,雪白的肩,就連輕盈婉妙的腰身都隱約可見,比起北漠舞娘的熱情潑辣,另有一種含蓄矜持的意趣。
呼延茂壓抑住浮蕩的色心,假惺惺的道:“本王知道自己魯莽,實在是思念娘子已久,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娘子體諒則個。”
連喬冷漠的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頭卑賤的牲畜。
呼延茂并不見怪,他看中的就是這小娘子的韌勁,若連喬一來就笑臉迎人婉轉承歡,反而會失去征服的快感。
可是太過冰冷卻也乏味,他呼延茂可不是專程來找氣受的。
呼延茂輕咳兩聲,轉換了一副口吻,“娘子既然來了,也別板著一張臉了。你以后還要在此住些時候,若心里不痛快,日子也不會快活。”
這話看似勸告實為威脅,意思是識時務者為俊杰,他既然將連喬擄來此處,壓根不打算放她回去,連喬若想過得舒服,就最好識相一些。
眼前的女子總算開口,雖未露出笑顏,卻肯假以辭色,“不知王子想要奴做些什么?”
呼延茂聽她泠泠細語,渾身早已酥麻難耐。他也知對著佳人不能猴急的道理,反正時日還長,可以慢慢調-教,便娓娓問道:“小娘子可會跳舞?”
這是存心將她當舞伎來耍。連喬也不生氣,淡然點頭,“略通。”
呼延茂不禁撫掌,“那就請娘子獻舞一支,也好讓咱們看個新鮮。”
連喬雖有些根基,技藝絕稱不上深湛,所會的也不過那幾個姿勢動作。不過到這來的人有幾個認真看舞的,只怕看舞是假,看人才是真。連喬也不怕獻丑,足尖點地,纖腰一擰,翩翩舞動起來。
雙眉用眉黛重新描過,兩鬢青黑如鴉貼在桃粉面上,配上瓊瑤鼻,水紅嘴,端的如壁畫中走出一般。連喬五官秾麗,本就適合這樣艷色的裝扮,額上貼著金箔的花鈿,在燭光映照下,一閃一閃的晃著人的眼睛,而在舞姿旋轉的間隙,甚至能看到那一扭一扭帶勁的小腰,小腰也在發光——這衣裳實在太透,連喬不得已,在肚臍眼上也貼上鎏金的絹花,本是為了遮蓋,如此反而更添誘惑。
滿屋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延茂更是看得呆住。加之連喬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總圍著他一人而跳,紗質的衣襟飄動,時時拂到他面上,帶著女子特有的馨香。
呼延茂有幾回不能自持,伸手去抓飄動的衣帶,舞者卻也不見怪,只輕輕抽回,還向他莞爾一笑——真當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連音在一邊看著,不僅目瞪口呆,亦且咬牙切齒:好你個連喬,在宮內裝得一本正經,來這里倒和個舞姬一般倚門賣笑了。真不知該說她太善于適應環境,還是該罵她天性淫-蕩無恥。
舞者越跳越歡,屋內的氣氛也越發香艷濃烈。呼延茂心旌搖曳,再也忍耐不得,一把將舞者抱起,挪到自己膝上,讓她的兩支手臂摟著自己肩膀。
“美人,你果然是個尤物。”呼延茂調笑著,伸手想在她臉頰摸上一把,試一試那肌膚如何嫩滑,卻在與連喬對視的一剎那愣住了。
他發覺這女子的面容十分異樣,美貌的,卻是冰冷無比。而在連喬眸中,更充斥著一種難言的譏誚。
呼延茂覺得頸間傳來一陣寒意。?
第82章 脫險
明晃晃的匕首抵著脖頸,用不著低頭,呼延茂都能感受到刃鋒上的森冷氣息。
大顆汗珠從肥壯的臉頰下來,呼延茂陪著笑道:“美人你這是何意,好好舞著怎么動起刀劍來了?”
他試探著撫上刀背,想將匕首卸下來,誰知呼延麗這件寶貝鋒利無比,才一沾上去,匕首向內挪動一分,皮肉上就有一圈淡紅血跡沁出。
呼延茂個子雖大,膽子卻小。疼痛加上怕死的恐懼,他哪還敢在連喬面前發橫,戰戰兢兢的道:“姑娘饒命!”
連喬自得了這把匕首,就一直貼身帶在身邊,方才使計將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婦人支出去,就是怕更衣時被她們察覺,如今才好派上用場。
她牢牢握著刀柄,神經如鋼絲一般緊繃著,沒有半分松懈。她一個弱女子,能制住呼延茂全憑運氣,萬不能叫他逃脫。
連喬冷冷的盯著他,沉聲道:“我與王子并無仇隙,只因王子一念好色才將我等姊妹擄來此處,實乃人間不公之事。王子若尚有惻隱之心,就請將我等原樣送回,我保證既往不咎。”
呼延茂躊躇未決,她說的好聽,可呼延茂深知,唯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嚴緊的。若放她二人歸去,一旦此事泄露,他這個王子就別想做下去了。
再說了,到嘴邊的肉豈有吐出去的道理!
連喬見他目光閃爍,情知呼延茂的鬼心思也頗多,只得再度施壓,“我一介婦人淪落至此已屬無奈,王子若不肯放我一條生路,你我二人就只好玉石俱焚了!”
她咬牙將刀柄往里推進一分,更多的血滴從創口流下,顯得呼延茂的脖子活像個紅色的大漏斗。
這女子無疑敢說到做到。呼延茂嚇得心膽俱寒,他雖然戀慕連喬美色,并未想過和她共赴黃泉——他還想多享受個幾十年呢!
存亡關頭,呼延茂趕緊求饒,“姑娘饒命!我答應你就是。”嘴里說著,卻悄悄朝對座的副將使眼色。
阿古拉會意,一把抓起面前正愣神的連音,大手迅速卡上她脆弱的脖頸,就如老鷹抓小雞一般干脆利落。
如此兩方都有了籌碼。呼延茂躊躇滿志的望向連喬,想看看親妹妹被抓了她作何反應。
他的算盤又落空了,連喬一點也不動怒,甚至輕輕笑起來,“王子,你不會以為用她就能威脅我吧?那是不可能的。”目光漠然從連音面上瞥過,“實不相瞞,她和我結仇已久,你就算立時把她殺了,我也不會流半滴眼淚。”
連音聽到這里,當場撕了她的心都有,只恨自己被人挾持,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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