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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可不是這么說的。”連喬瞟了她一眼。莫非連映蓉也被欲念迷了眼,開始卷入爭權奪利的旋渦?
映蓉搖搖頭,“人的心境總是會變的,當時我本以為郭庶人真有了身孕,所以才為姐姐不值。后來方知一切皆為郭氏的詭計,且姐姐即將為陛下誕下一位皇子,自然不可與陛下太過生分。若想為小皇子謀求更大的福祉,自然還得有陛下的多多體恤才行。”
這本就是連喬一直在做的事,只是不便向吳映蓉透露。她不露聲色的道:“那么你呢,真打算就此埋沒于深宮之中么?”
“我早說過了,得寵非我意,我的指望也不在陛下身上。只要姐姐肯真心待我好,我便知足了。”映蓉咯咯笑著,從籬笆上擷了一朵薔薇下來,細心剝去葉底的細刺,遞給連喬道:“來,姐姐,這朵花送你。”
她目中皎潔如鏡。
連喬接過,低頭嗅了嗅,無奈的說道:“還是你有辦法。”
回去之后連喬便琢磨著,吳映蓉看來的確無心于圣寵,反而有投靠她之意。這倒是無可厚非,在宮里生存,多個靠山總比沒有強。吳映蓉既然不愿接近皇帝,來投奔她也是情理之中——孫淑妃不就是仗著太后撐腰,才能活得這般恣意么?
只不過……
紫玉將她的疑慮說了出來,“吳選侍究竟可靠么?雖說主子幫過她幾回,可宮中忘恩負義的人不在少數,吳選侍不見得會是例外。”
連喬淡淡說道:“日久見人心,好不好的,且看看就知道了。”
她現在自己都在走獨木橋,能不能安然度過都是未知之數,哪來心思顧及旁人。至于拉幫結黨,那更是老遠之后才需考慮的事。
身后忽然貼上一個溫暖的胸膛,用不著回頭,連喬都知道是誰來了。她嬌笑道:“紫玉,你幾時變得這樣高大了?”
紫玉笑吟吟的從門口說道:“婢子在這兒呢!”
連喬轉過身來,就被楚源刮了下鼻子:“裝模做樣的哄誰呢?朕倒不信你試不出來。”
你個小雜種不是很喜歡這樣的情趣么?老娘不過投其所好罷了。
連喬微笑著面向他,“陛下近日來得倒勤。”
“朕要是不常來,你這宮里的醋味就該飄到勤政殿去了。”楚源說道,又彎腰瞅著連喬隆起的腹部,“朕瞧瞧,里頭是不是裝了個大醋壇子,還是醋缸醋甕?”
連喬忍不住捶他兩下。
楚源笑著握住她兩只粉拳,“不和你鬧了,老實說罷,朕其實是放心不下,如今你就要生產了,朕這里——”
他將連喬的手貼在自己胸口,收斂笑意說道:“跳動得比誰都厲害。阿喬,朕實在放心不下,不愿你再被人傷害。”
多冠冕堂皇的話語啊。連喬意興闌珊,面上仍裝出被感動的模樣,她輕輕將兩只手抽回,“楊大人說了,大約要到五月底才臨盆呢。”
“那么這一個月,朕都來怡元殿陪著你,好不好?”楚源深情的望著她,認真說道。
看來不等到這孩子平安出世,楚源是不會安心的,雖則連喬也是如此。她懶懶的點了點頭。
所謂的陪,當然只是晚上過來歇一歇,畢竟楚源是個大忙人。連喬對他不做苛求,在她看來,皇帝能夠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已經是件了不起的事了,就不知能否堅持到一個月期滿。
連喬原本把楊漣的話封為玉圭金臬,滿以為會撐到足月生產,誰知到了五月中旬的某一天,她就覺得腹部異樣起來,先是下腹一陣一陣的疼痛,漸漸變得難以忍受,紫玉等這才慌了神,趕緊命人去太醫院請楊太醫過來。
孫太后接到消息急急從福寧宮趕來時,穆皇貴妃已經先到一步。孫太后急問道:“連婕妤怎么樣了?”
這畢竟是宮中頭一個孩子,孫太后亦無比牽掛。
穆氏福了福身,撫慰這位老人家:“太后不必憂心,連婕妤已經送入內殿產房之中了。生產的一應事宜都是提前備好了的,太醫和穩婆們都已陸續趕來,事情想必會很順當。”
她順道還瞅了眼站在太后身后的孫淑妃。孫柔青面上盡管強作鎮定,可鬢邊的一縷亂發和歪了的一支發釵卻泄露出她內心的驚惶,大概是急于趕來,才沒顧得上整理儀容。
想來連喬若真生下一位皇子,威脅最大的便是孫淑妃罷。穆氏在心底冷笑。
婦人頭遭生產往往格外艱難,耗時頗久,孫太后只好暫且坐下喘口氣,又接過穆氏自作主張遞來的一杯茶飲。至于茶水是涼是燙,她當然也顧不上在意了。
孫太后握著瓷杯,目光一掃,便看到角落里還坐著一個局促不安的人影,不禁皺眉:“那個是誰?”
穆氏瞧了瞧,陪笑道:“是吳選侍,她素來與連婕妤交好,知道消息后第一個就來了。”
也是個不知禮數的,孫太后暗道。其實吳映蓉方才向她行過禮,不過孫太后向來目無下塵,當然瞧不見這等卑微的小人物。再說了,那個連喬有什么值得交好的?孫太后如今只迫切的想看到自己的孫兒出世,至于孫兒的母親是生是死,不在她操心的范疇之內。
內殿不時有宮人進進出出,光從神情判斷不出里頭的情形好壞。事急從權,她們當然也顧不上向孫太后招呼,孫太后懶得計較這些,倒是另外想起一樁:“皇帝呢?”
穆氏顯出為難的神色,“陛下尚在勤政殿同眾大臣議事,恐怕……”
話音未落,眼前就映入一只金龍踏云的靴角,旋即是楚源焦灼的面目:“阿喬她怎么樣了?”
聽到這個稱謂,孫太后心忽然涼了幾分,更多了些模糊和不確定,皇帝果真有意賜死連氏么?為何她瞧來并非如此。
她只能勉強振作精神,“皇帝無需擔憂,哀家與你都是福澤深厚之人,想必連氏一定能平安產下這一胎的。”
說完便不言語,只聽到里屋傳來一聲聲女子低沉的呻喚,仿佛在努力積攢力道。
在安靜的殿閣中,這聲音飄蕩如同鬼泣,穆氏不禁毛發森豎。對沒生過孩子的人而言,這聲音幾乎是難以忍受的。也巧,在座的幾乎都沒經歷過生孩子的苦楚。
穆氏實難忍耐下去,匆匆向皇帝瞥了一眼。卻見皇帝兩手緊握成拳,面上也難得的顯出幽沉猙獰,仿佛對室內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穆氏不覺愣住了。
作者有話說:
好了,大家可以盡情的猜男女了——這個問題還用猜么→_→?
第41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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