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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昭容一聽此話大有回轉之意,忙抱著她的腿腳磕頭如搗蒜,“嬪妾知錯!嬪妾知錯!還請娘娘高抬貴手,饒恕這回……”
“晚了!”孫淑妃嘆道,“如今宮里人人皆知你懷上龍裔,無論本宮如何替你隱瞞,此事最終都會被人察覺,到時便是死路一條。本宮倒是很好奇,你既然知道這個孩子是憑空而來,又打算如何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呢?”
“嬪妾也還沒想好……”郭昭容訥訥道。當初想出假孕這一招本就是一時興起,以為能得皇帝幾分眷顧,沒想到皇帝沒來,倒是把孫淑妃這只狐貍給引來了,還輕易詐出自己的虛實。
郭昭容感到頗為懊喪。
孫淑妃可無暇理會她的心情,只道:“這件事其實不難辦。不管你腹中的孩子怎么來的,要讓他消失,最好的法子就是借他人之手,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覺,你也無須為你的罪愆擔責。”
郭昭容聽得糊涂了,“可嬪妾腹中并沒有孩子……”
“誰說沒有?”孫柔青伸出一根長長的護甲,輕輕點在她平坦的腹上,“本宮分明感覺到,他還是活的。”?
第34章 陷害
正月里的熱鬧如潮水般漸漸退去,連喬好不容易消停幾日,怡元殿卻馬上要熱鬧起來了,因為二月初四是她的生辰。
民間傳說二月出生的孩子往往不太吉利,但宮里顯然沒有這樣的偏見。對宮里的女人而言,得寵才是硬指標,何況連喬如今懷著身孕,這個生辰的分量便尤為重要。
楚源早就決定好好為她過一個生辰。兩人清早纏綿了一會兒,楚源便撫著她的秀發道:“可惜你的生辰提前了幾日,不然趕上花朝節,更可以好好熱鬧一回。”
連喬捶著他的胸口道:“皇上貪心!原來為了您一己的喜好,臣妾還得挑日子生呢!莫非皇上想著花朝節那日可以遇見花神,便順理成章的不理臣妾了?”
楚源哭笑不得,“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朕不過為求個好意頭,你倒小嘴叭叭的說出一長串來!好,既然你不喜朕來,朕今晚不過來算了。”
他作勢要走,連喬豎眉叱道:“你敢!”臉上板著,卻依依不舍拉著他的衣袖。
皇帝最吃這種口是心非的套路,返身擁抱住她:“跟朕置什么氣,朕答應陪你,今晚自然會過來,你且耐心等著吧。”
連喬戀戀的將他送走,才重新躺回床上補覺。等會兒估計得應酬不少人,不養足精神怎么能行呢?
還不到中午,就陸陸續續的有嬪妃過來道賀。吳映蓉是來得最早的,送的禮物也最新鮮,是一盆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
映蓉赧然道:“這是我親自養的,姐姐莫嫌棄粗陋就好。”
“怎會?妹妹有這番心意,我感激還來不及呢!”連喬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只見那海棠翠葉碧綠,花苞卻嫣紅欲滴,如同酒醉,可知是名種。而要養活這樣嬌貴的花卉,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可見吳映蓉費了不少心血。
“讓你破費了。”連喬轉頭朝她一笑。以吳映蓉的月銀來算,這對她而言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并沒費多少銀子,這是家中寄來的花種,我不過把它種起來罷了。”吳映蓉紅著臉道,“我想著,既是送給姐姐的生辰賀禮,自然是親手所得更有意義。”
除她之外,余者嬪妃或有愛才的,送一兩幅字畫;或有針線活拿手的,送幾個荷包或香囊;當然最多的賀禮還是金玉器物,畢竟宮中的賞賜就那幾樣,你送來我送去,無非走個過場罷了。
到了午后,楚源命崔眉送來一架十二扇的大屏風,上面繪著四季山居圖,花鳥等物俱是栩栩如生。尤其難得的是那屏風的材質,乃是上等的暖玉雕琢而成,觸手生溫,五臟六腑都覺得暖洋洋的。
尹婕妤輕輕將一只手掌合上去,只覺玉質溫潤光滑,一股熱力從掌心傳遞至整個身軀,好不舒服愜意。
她艷羨的道:“陛下果然最疼妹妹,這樣好的東西二話不說就命人抬了來,若非妹妹,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這樣的寶物呢!”
楊盼兒小聲嘀咕道:“什么好東西,真是眼皮子淺!”
話是這么說,她還是偷偷朝那屏風望了好幾眼。可知就算是她,心里也并非不羨慕的。
穆氏等人畢竟見多識廣,面不改色的說道:“到底是皇上疼惜妹妹的一番心意。妹妹有著身孕,把這個放在屋子里,又暖和又不上火,自然是最合用的。”
連喬暗道,穆皇貴妃還真是三句話不離她的身孕,看樣子在她生孩子之前,穆氏不把身孕兩個字說幾十上百遍是不會罷休的。
當然穆氏分析的或許不無道理,楚源的確是為她的身孕考慮——畢竟連喬腹中的孩子比她自身金貴多了。
此時殿中已烏泱泱積了一大群人,但凡數得上名號的嬪妃差不多都來了。楊盼兒望望四周,忽然咦道:“郭昭容怎么沒來?”
尹婕妤亦道:“不止郭昭容,淑妃娘娘也沒過來呢!”
穆氏淡淡道:“太后抱恙,淑妃妹妹在福寧宮侍疾,大約不會過來了,賀禮想來不會少。”
連喬忙接話,“是,淑妃娘娘已派人傳了話,說今日無暇抽身,但賀禮會晚些派人送來。”
孫淑妃畢竟有太后這個護身符,旁人不好說她什么,尹婕妤便皺起眉頭,“淑妃娘娘也罷了,原是太后的身子要緊,可郭昭容憑什么不來,難道胃里又犯惡心了?”
此話一出,便有人紛紛望著連喬,想看她對這件事有何反應。
連喬其實并沒覺得多么要緊。孫淑妃的驕傲她早已領教,肯送禮就不錯了,焉能屈尊向她道賀?至于郭昭容更是無關緊要,懷著身孕的人擺擺架子也是情理之中,何況連喬并無希望她過來——都說頭三個月是最要緊的時候,她可不想郭昭容出什么差池賴在自己頭上,寧可遠著些好。
連喬想了想便笑道:“昭容娘娘許是有恙在身不便過來,尹姐姐且嘗嘗我宮里做的壽面吧,看比起皇貴妃姐姐宮里的是否遜色些。”
誰知話音才落,就見郭昭容由侍女攙扶著姍姍進門來,依舊的濃妝艷抹滿身珠翠,倒比連喬這個東道主還搶眼幾分。
她施施然笑道:“姐姐來遲了,還請妹妹莫要見怪。”
其實她不來連喬還好過些,但既然已經來了,連喬也只好打起精神迎接:“正好,大伙兒都到齊了,只差姐姐一個呢。”
郭昭容挺著肚子走過去時,尹婕妤下意識的側身,不愿見她這副得意嘴臉。
但據連喬瞧來,郭昭容的態度倒比前幾日好多了,盡管依舊傲慢,說出的話卻得體了許多——事出反常必有妖,連喬不禁留了個心眼。
須臾,連喬讓人呈上壽面來。這壽面比之穆氏生辰那日的又有所不同,看去竟是五彩斑斕的,有紅有綠,樣子十分稀奇。
連喬笑道:“這是小廚房的何姑姑想出的主意,把各種菜蔬碾出汁兒,和面搓揉,這樣搟成的面條不僅顏色豐富,口感也十分清爽。”
她親自給穆朝蘭盛了一碗,“娘娘也嘗嘗。”
穆氏本來因她的別出心裁有所不快,見連喬這樣恭謹,心下反倒平了些。何況光在吃食上下功夫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小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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