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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源絕想不到自己被人當成了色藝雙絕的小倌人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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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春殿中,連音聽完內侍通傳的消息,臉上的笑便一截截消失不見。
勉強忍住了沒在宦者面前發火,可是來人一走,連音的怒氣便止不住涌上來。她忿然將梳妝臺上一摞首飾揮到地上——虧她今日悉心裝扮了等待承恩沐澤,等來的卻是皇帝另宿他處的消息,這不是明擺著給她難堪么?
服侍她的婢女碧鳶忙彎腰將那些首飾拾起,趁機又揣了幾樣在自己兜里,一面勸道:“主子別動怒,沒了今晚,還有以后呢。”
連音轉頭厲聲看著她,“哪來的以后?這才第一天進宮,她就敢把陛下從我這里拉走,不是讓我變成宮中的笑柄么?”
碧鳶勉強勸解,“大小姐也不見得是有心的,聽說陛下偶然路過怡元殿,才臨時改了心意,并非大小姐強拉過去。”
但是這樣說就更令連音難堪了,別人都不必使什么手段,皇帝就乖乖的由她牽著鼻子走,不是更襯托出自己的無用么?
連音冷著臉坐在妝臺前,一只一只將釵環解下,口里猶道:“從小她就與我不對付,如今恐怕更是有心報復。虧我母親那樣好心待她,巴巴的將她送進宮里享盡榮華,她倒好,反過來恩將仇報,咱們連家怎么養了這樣一頭白眼狼!”
碧鳶也是連家出來的,明知事實并非二小姐說的那般,也只好跟著附和。她倒不覺得二夫人待大小姐有多好,反而是大小姐在繼母那里受了不少閑氣,要說報,也是惡有惡報。
當然這種話,她是絕對不敢在主子面前提的。
連音望著鏡中俏麗的面容,生氣時亦帶了三分嬌態,狠狠地吐露一聲,“賤人!”
碧鳶很想提醒她一聲,要罵也該沖著怡元殿去罵,這樣對著鏡子倒像是罵自己。但想想還是算了,二小姐那性子可不是好惹的。
連家兩位夫人說得好聽,還指望姊妹倆在宮中和睦共處。不過照這樣來看,硝煙只怕已經開始了。?
第20章 晉封
次早請安時,長樂宮中便熱鬧非凡。宮里就像一只巨大而繁密的蜘蛛網,嬪妃們既是獵物,也是彼此的獵手,稍為有點響動,彼此就都警覺起來。
連家次女入宮是她們早就留意的事,連喬已經生得如斯美貌,萬一再來一個與她旗鼓相當的,這后宮豈不淪為連氏女的天下了?及至見了連音,她們才稍稍放下心來——這位二小姐雖長得不難看,比她姐姐可差遠了。
更令她們放心的是,都不用人出手,這兩姐妹就自己內斗起來,當真成了笑柄。
連喬一進長樂宮,楊盼兒就幸災樂禍地笑起來,“連妹妹來得可早啊,不知昨兒伺候陛下可還愜意?”
連喬將手按在肚腹上,露出一縷得體的微笑:“勞娘娘如此牽掛。想必賢妃娘娘一定想念陛下多時,來日妹妹見到陛下,一定代為將娘娘的心意轉達。”
楊盼兒被皇帝冷落已久,如今驟然被人揭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勉強忍住了沒有動怒,冷冷說道:“本宮再不得寵又如何,至少不會腆著臉去搶別人的恩寵,還是自己的親妹子!”
說著便挑釁般地看了眼座上的連音。
連音今日來得比連喬還早,嬪妃侍寢次日慣例要向穆氏請安的。連音雖不曾承寵,卻還是早早趕來,就是為了讓眾人瞧見她的落魄,從而讓道理站在她這邊。
連喬暗嘆這位二妹的心計也不差。
只是楊盼兒畢竟是在掀人傷疤,連音極力忍耐,卻還是憋得臉色鐵青——她狠狠瞪著連喬,恨不得一口吃了她似的。
連喬聽了楊盼兒的譏刺,卻依舊好整以暇地坐到自己位上,仿佛沒聽見一般——楊盼兒見了,難免有一種箭放出去收不回來的錯覺。
這就是連喬的策略了,爭吵爭吵,總要兩個人才有得吵。若單是一個人在說,也沒什么意思。
眾人見她渾然不在意,各自也都興致缺缺起來:滿以為可以看到一場亂斗呢!
獨有孫淑妃是最見不得天下太平的,莞爾笑道:“連美人有了身孕,陛下多疼你些也是應該的。可是一個人的胃口不應太貪,總該學著分惠于旁人。這小連美人剛剛進宮,你就攔著不許陛下見她,可不是姐妹之間該有的作為呀!皇貴妃娘娘,嬪妾以為此風必不可長。”
能夠想到“小連美人”這個稱謂,輕易將兩人區分開,孫淑妃也覺得很得意。
穆氏笑道:“淑妃怕是弄錯了,昨夜并非連美人特意拉陛下去她宮中,不過偶然興起罷了。小連美人縱然受到冷落,也不是連美人的過錯呀!”
她竟也跟著叫起小連美人來,還刻意咬重“冷落”二字,聽在連音耳里,未免更增憤恨。
無論她們說什么,連喬都沉默不語。這種事不必搭腔,她也懶得多費唇舌。何況從字里行間聽來,無論穆氏或是孫氏都旨在挑撥她們的姐妹關系,不會直接動手。
風言風語的傷害比起真刀真槍可小多了。
直到請安完畢,連喬都沒跟連音多說一句話,她根本不打算搭理連音,而是徑直回自己宮去。
連音卻在背后叫住她,“姐姐就沒什么話想對我說么?”
她勉強擠出一副笑臉,臉上的肌肉卻難堪的抽搐起來,連聲音都跟帶著牙齒似的,硌得慌。
連喬的笑如徐徐清風,叫人挑不出半點差錯,“妹妹想聽我說什么呢?”
她笑得越美,落在連音眼中越覺得惡心。連音上前一步,冷冷說道:“別以為昨晚你給了我難堪,就從此得意了。你能搶走陛下一次,還能搶走第二次么?我不會讓你如愿以償的。”
她稍稍后退,一臉嫌惡地盯著連喬的腹部,“瞧瞧你這大腹便便的鬼樣子,陛下真是瞎了眼,才會稀罕你這副模樣!”
其實連喬腹中的孩子月份尚小,根本看不出凸起。然而連音正在氣頭上,當然怎么難聽怎么來。
連喬耐心聽她說完,才歪著頭向旁邊道:“紫玉,都記下了么?”
紫玉微微一笑,“回美人的話,婢子記得一清二楚。小連美人說陛下瞎了眼,還罵您腹中的孩子是鬼呢!”
連音臉色驟變,驚覺自己上了當,“你……”
這回可輪到連喬占據主動了,她輕輕笑道:“妹妹的做派還和家中一無二致,可宮中比不得家里,不知有多少張嘴盯著妹妹的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我勸妹妹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連音的臉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忍下這一口氣,有些話雖然難聽,但并非沒有道理——當然這并不影響她將連喬恨入骨髓。
回去的路上,紫玉便說道:“美人方才對二小姐說的那番話,倒不像斥責,反像是勸誡。”
連喬輕笑道:“隨口一說罷了,哪來的什么深意。”
若非必要,她不想與任何一個宮中嬪妃為難——能進宮的,其實都是些可憐人。當然她們若是欺壓到頭上來,連喬亦不會退卻。歸根究底,都是這萬惡的天家制度害人,好好的將人變成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