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酸秀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綠鶯不蹬了,伸出一根手指往腿上指,癟著嘴哭喪著臉道:“......剛才腿抽筋了。”
然后,馮元就開始幫她捏起了蘿卜腿,捏啊捏,捏啊捏......
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回頭看了眼熟睡的綠鶯,松了口氣,搓了搓酸痛的手腕,又抹了把腦門的汗,正要躺下,綠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么停了?”
他咬咬牙,接著捏,綠鶯瞪著他的后腦勺,咬牙切齒地竊笑。虧之前發現他冒出了白頭發,難受得跟甚么似的,呸,這人就是個混蛋,不值得她心疼半點!
......半個時辰又過去了,馮元一直留意著呢,聽她的小呼嚕打了已經有一會兒了,應該是睡熟了,他松開手,替她蓋好被子,自己也要睡下,那雙蘿卜腿又開始彈動,腿的主人也在哼哼唧唧:“呀,又要抽筋了......”
馮元犯起了嘀咕,總覺得她在故意折騰自己,可緊接著又覺得自己多心了,自嘲笑笑:又沒得罪她,兩人更沒鬧翻天,怎么可能呢?
后來他不知自己又捏了多久,也不知幾時睡的,反正第二天在衙署寫出來的字也像是抽筋的。
之后綠鶯再想提,一直沒找著機會。
端午時,馮元從侯府回來,她猜著議親一事他肯定與侯爺侯夫人商量過,再一想到他屬意的那個曹家小姐,唯恐怕已經定下來了,登時便有些坐不住。
“哎,說起來大少爺耽擱了這兩年也怪我,要不是我......你如今可能都抱上孫子了。你定要給他擇個好媳婦,否則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馮元一愣,然后笑著摸了摸那垂下的腦瓜頂,“是她咎由自取,你在這自責個甚么勁兒。你放心,馮安是馮府長子,婚事上我自會穩妥地。”
“可訂下來了?是個甚么樣的?”綠鶯連忙抬頭問。
馮元將那幾個人選詳細說與她聽,大到年歲小到脾性,倒是與春巧學的不差,綠鶯聽得是一臉認真,間或頻頻點頭,最后聽他道:“早著呢,我還要再想想。”末了也沒讓她失望,他隨口問了問她的想法。
他要是不問,綠鶯保準會失望,可這面對面一問,頓時讓她心虛起來。唯恐讓他覺得刻意了,她便噗嗤一笑,玩笑似的說:“我看那韓國公家的小姐倒是不錯呢,門第高品性好,跟咱們大少爺性子互補,那曹家小姐甚是潑辣了些,到時候啊,一個不如意,小兩口不得斗地跟烏眼雞似的啊?再說她模樣似乎也不出挑,咱們大少爺也不見得能瞧得上。”
馮元也嘴角牽起,略微笑了笑,心內卻嗤笑她到底是蓬門蓽戶出來的,沒甚么大見識,往往虛榮了些,他可不樂意去攀國公家的高枝,且模樣好賴有甚么打緊的,就馮安那樣的,還指望他將來就守著一個老婆?雖與心里想法大大相左,馮元卻也沒見失望,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他相中的正是那曹家女,性子能拿捏住馮安,再有她擅理家,正好過門就接容嬤嬤的手。
他如今別的不愁,就是惦記馮佟氏。剛才將議親一事告訴老夫人后,本是想求著她出面張羅,可她老人家卻不干,非說馮安親娘還在呢,哪有越過親娘讓祖母出面的道理,讓人女方家怎么想?她老人家這是趁勢讓他將馮佟氏放出來呢。
他瞥了眼綠鶯,以及那頂大的肚子,心內猶豫不決,要真放出那毒婦,難保她不趁亂使壞,為難啊為難。
第166章
“都少了甚么?”
“那個鑲了明珠的玉簪子、紅寶石戒子, 還沒了一把小珍珠,奴婢數了,一共三十顆,現在就剩十二顆了, 少了有十八顆呢。”春巧急得臉漲紅, 一頓翻找,最后確信不是放岔了, 是真丟了。
綠鶯披頭散發地看她忙活, 眉頭也是皺得死緊, 一大早慣常戴的首飾不翼而飛, 想想就怪哉, 堂堂馮府竟出了內賊?她是極少出院子的, 能進這個屋來的也就是幾個丫鬟罷了。春巧自責得不行,忙問她:“姨娘啊, 要不趕緊告訴老爺罷, 要真讓那手賤的蹄子把東西銷贓了,到時候就不好追回了。”
這事也不怪她,大件的不常戴的全放在落鎖的柜子里,只在妝奩里放了幾樣常用到的, 底層還躺著把熒光燦燦的珍珠,正是自家河塘進上來的,已經打好孔,綠鶯想著無聊時穿串子玩, 這下可好,全便宜了那內賊。不過那賊也不是個傻透氣的, 摸得著的沒全拿, 還給她剩下幾樣。
“不好, 先別聲張,正是喜時候,沒得掃了全家的興。”說是這么說,她卻還在暗中將能進得來屋子的幾個小丫鬟挨個觀察了一番,瞅著都不像會干監守自盜的傻事。
這等小事暫且擱置,且說一說馮安的親事,算是定了人選。馮元躊躇一番,仍是將馮佟氏放出,勒令她去行與曹家議親一事。不過也不算完全自由,還是繼續居于佛堂,算是朝出暮進。其實小佛堂的日子說不上有多苦,沒人逼她抄經點香,主要在這里就代表被剝奪了作為主母待客、出訪、掌握府里任何人尤其是李氏言行動向的權利,猶如大雁被折了翅膀摳了雙眼、權杖變成燒火棍、勢威之人成為階下囚,看不見動不了如傀儡的羞辱生活,才是馮佟氏心里苦痛的根源。如今好了,借著為兒子選媳婦的由頭,也能出來放放風,喘上一口外頭的清氣。只是關于馮元提出的人選,她是不太滿意。
不是她故意挑毛病,似乎世間少有婆婆樂意要那跋扈潑辣的媳婦,嫌自己老骨頭活得太長了?再說了,她兒子哪里差了,唇紅齒白模樣俊俏,干嘛非屈就個小官家的丑姑娘,別說國公家的,就是公主也不見得配不上。她是馮安的親娘,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馮元也只能做一半的主!
要她說啊,門第上當然首選國公府,模樣脾氣上自然是聶家姑娘,曹家的啊,她兒子可無福消受。只是剛這么提了一提,便被馮元不輕不重地頂了回來:“這事你要是不樂意干就直說,不是非你不可,老夫人出馬面子更大,明白么?”
馮佟氏如今不敢當面跟他對著干,她還是籠中雀,正向往權利和自由,只能忍氣吞聲地行使母親的職權,老老實實去曹家走著。她先去了一趟,彼此達成議親意向后,才正式遵循六禮,請媒婆上門提親,是為納彩。等到了問名那步,也更換完了庚帖,然后正要去廟里占卜,卻出了岔子,步驟便卡在了納吉這步。
岔子說的就是馮安,他自然也打聽到了未來娘子是為何人,知道是個朝天椒以后怎么能愿意“束手就擒”。他開始撒潑耍賴地求馮佟氏,可她有甚么法子呢,便又去求親爹,馮元差點沒一個大耳刮子將他拍扁,實在沒辦法了,他又去了侯府,可兩位老人家也不能越過人家父母去硬插一杠子啊,走投無路之下,就起了幺蛾子。就因為這個幺蛾子,馮家與曹家的婚事六禮走了一半流程,卻最終無疾而終,末了還鬧得挺不愉快,馮元一張老臉都丟凈了。
這事最氣的還要數馮佟氏,玩鷹的反倒被鷹啄了眼睛,養的狗反咬主人,最無奈的卻還得將那條狗跟祖宗似的好好供著,別提多憋屈了。當然,忍也是忍個一年半載的,到時候,哼哼,她要不將那賤人剁碎了喂狗,她就不姓佟。
玲瓏院,綠鶯瞠目結舌地聽春巧學舌:“你是說,那個叫小憐的小丫鬟有了大少爺的骨肉?這......她不是伺候在太太跟前的么?”
“對呀對呀,就是太太的丫鬟。原來老爺不是將大少爺的院墻壘高還放了針板么,連只母蟲子都沒有,丫鬟更是看不見半個。他出不了府,府里丫鬟也不敢近他的身,可不代表人家小憐膽小啊。嘖嘖,這不,大少爺借口婚事,總去佛堂見太太,一來二去的啊,與小憐不就有了首尾了嘛。”春巧不屑地撇撇嘴,“奴婢看就是太太默許的呢,虧還是大家大戶出來的,弄出來的事兒那叫一個惡心!”
大少爺不想要母大蟲,馮佟氏不希望媳婦壓自己一頭,她們玲瓏院也不喜歡曹家女進門,可這手段確實挺下作的,忒影響馮家名聲,虧得豆兒小主子年歲還小,否則婚事上都有礙。
“等等。”綠鶯的注意力忽然被其他事吸引過去,有些不悅地反問:“怎么別人都可以隨便去看望太太了?這還叫禁足么?”這怎么鬧的,要誰都能去見一見馮佟氏,那還有甚么約束力,她要是又起了歹心,豈不是隨隨便便便能指使個誰誰誰的來害自己?那她被關和不被關還有甚么區別?
“姨娘別擔心,可不是阿貓阿狗便能去的,還不是因為大少爺身份高嘛,誰敢攔啊,再說人家兒子探望生母,這也說得過去。”
綠鶯一手撐腮,指頭無意識地撥弄著耳畔吊墜,想了想,嘆息道:“也是,就是放在老爺那里,他也不會阻攔的,算了,接著說,后來如何了?大少爺他也是太任性了些,都到關口了,他整這一出,人曹家能咽下這口氣么?”在這種情況下,曹家女兒嫁進來了,不得拿這事兒作伐子,從今往后在馮府都傲起來了?
春巧眼珠子滴溜一轉,捂嘴哧哧笑:“當然咽不下啦,婚事黃啦,咱們已經與國公府家議上親啦。”
“這么快?韓國公府就樂意?他家不知道小憐的事?”
春巧搖搖頭,“哪能不知道啊,不過還是上趕著要將閨女嫁過來呢,也不知咋想的,他家長輩好像跟自家小姐有仇似的。”
“渾說甚么呢,那可是未來親家,也是咱們能說閑話的?”
綠鶯佯作不悅地輕瞪了她一眼,緊接著抿嘴笑了,主仆兩個相視一眼,臉上皆是心事滿足后的喜悅。不管過程如何,到底是將李家女盼來了,有個性子柔和的主母,不論是綠鶯,還是像春巧一樣的下人,日子都不會難過的。
與此同時,聽了下人的稟報,馮元來到小佛堂。
隔案而坐,馮佟氏側過頭望著他,討好地將茶盞往前推了推,見他并不買賬,只顧垂頭擺弄衣袖,她強忍住要發作的念頭,好聲好氣地說著:“李家果然家教好有胸襟,這般明事理的人家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呢咯咯咯......”
“我來不是聽你說廢話的。”馮元站起身,撣了撣前襟上的細紋,欲要抬腳走人,“你要沒事,我就回了。”
馮佟氏連忙欺身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別別,當然有事。”
馮元掃了她一眼,一拂袖將那手抖開,重新坐回去:“說罷。”
他這般淡漠的態度,讓馮佟氏心里涼涼的。她怔愣片刻,也回身落座,開始跟他打著商量:“既然李家不介意,那咱們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罷,還是給小憐那丫頭挪個好屋罷,她如今還住在佛堂外頭那小隔間,炭少吃的也不好,怎么說也是雙身子的人了......”
不遠處門簾微不可查地一晃,小憐縮回頭,悄悄貼在墻后,咬著唇角,竊喜地摸了摸小腹,笑得得意。
這廂,馮佟氏的話一落,馮元就嗤了一聲,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瞧,跟瞧甚么西洋景似的。馮佟氏拿不準他甚么意思,是生氣了還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她心里有些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