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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望著滿臉不贊成的秋云,綠鶯不欲多解釋。拿過來那包袱,她緩緩解開系扣,將里頭的綾羅綢緞一件件拎出來。瞧瞧,才包了一宿就全是褶子,貴重的東西果然華而不實,粗棉布就比它強,怎么壓都不易皺。
輕輕撫平上面的褶皺,綠鶯將它們遞給秋云,這些都是馮元的,她不要!衣裳被一件件收在箱柜里,床上只剩下塊包袱皮,上頭靜靜攤著張銀票,一百兩。
馮元的銀票,她不想要。她相信她和吳公子能把日子過好,就算再窮再難也不能沒臉沒皮花他的錢啊。人可以不為五斗米折腰,可這不是關于米面的氣節小事啊,這是一條性命啊,是吳公子的娘親,是她自個兒將來的......婆婆啊!
吳嬸子是她婆婆,她是吳家兒媳婦,嘻嘻......綠鶯忍著羞臊抿嘴笑得甜蜜。將銀票折了折塞進前襟暗兜里,她在心底發誓:這一百兩算我借的,將來我跟吳公子定會努力攢錢,不管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遲早有一日會還給你馮元!
想起吳公子,她心內長了草,既然已下定決心,就不用等到明日了,今兒她便想問個明白。再有,若下月走了,沒路引不能走官道,窮山惡水的哪能遇上好大夫,趁著還在京城,速速將嬸子的病瞧好才是正經。
讓秋云伺候著漱了口,更衣梳頭后她去了桐花巷。
綠鶯來時,吳家正吃著圓子。
見了她,吳母招呼吳清道:“兒啊,快給綠鶯盛一碗來。”
說完顫巍巍起身,摸索著來拉她的手,扯著她坐下:“呵呵,今兒天兒好,老身竟起了身,便團了些霖奴最愛吃的圓子,正巧你來了,嘗嘗老身團的,可好吃啦。我家老爺從前也極是愛吃,他啊,也不管是不是上元日,想吃了便央著我做。”
綠鶯瞧了瞧她渾濁的雙眼,疑惑道:“嬸子瞧不見也能團么?”
吳母得意一笑:“老身雖瞎了,可日日亦練就出一手了,除了劈柴,旁的皆不在話下。當年家里窮啊,老身將霖奴艱難拉扯大,他亦爭氣,書讀得極好。幾月前我母子二人來京,便是為著八月的鄉試,沒成想老身竟得了這病。霖奴為了給老身治病,白日去擺攤子賺銀兩,夜里溫書,吃不好睡不足,身子哪能吃得消。沒錢給他補身子,老身就做些他順口的,這不?隔三差五便團回圓子吃,呵呵。”
綠鶯一滯,呆呆問道:“吳公子要參考......下月的秋闈?”
吳母滿臉與有榮焉:“可不是,霖奴在他爹墳頭立過誓,定要重振家業、光宗耀祖。要不是我這些年身子病懨懨的,我們早來京城了,不過也好,多溫了幾年書,高中的成算更大,是不是?丫頭啊,你放心,將來我家霖奴定會有出息的,不會辱沒你......”
綠鶯只覺腦后猶如被樹樁砸下,又木又涼。渾渾噩噩間,見吳清將圓子端來,擺到她身前的桌上。一絲點綴亦無的白瓷素碗,碗老舊得很,正熱乎乎地往上竄著熱氣,七八個圓溜溜的小圓子悄悄地窩在里頭,皆是一般大小,白皙皙軟嫩嫩的,一個擠著一個,你推我我挨你,探頭探腦地甚是招人稀罕。
微抖的手使勁兒攥緊勺柄,斂下模糊的眼,張嘴一嘗,落花生碎餡兒的,粘粘糯糯,入口即化,嚼著滿口生香,果然滋味兒極好。
吳母喜愛她,便一直豎耳主意著動靜。待聽到碗勺不時的磕碰聲,知她樂意吃,心里歡喜,疼愛地拍拍她的手:“好吃罷?你呀,以后想吃就說,老身做給你吃。”
碗里的熱氣彌漫在前,綠鶯頓覺眼燙,這輩子心內從未感到這般熱乎過,可這熱乎為何也似煙花一般短暫呢?她抽了抽鼻子,抿嘴一笑,朝吳母脆生生地應道:“誒!”
回頭時瞧見吳清滿眼氤氳地望著她,里頭藏著千般情意。是蜜糖,是包著毒衣的蜜糖,她想要,卻不敢要、不能要。那情仿佛千斤重,她無力承受,只能錯開眼,干巴巴地攪著勺兒。
告辭時,吳清送她到門口。
她欲言又止:“吳公子......”
吳清皺眉打斷她:“莫要再公子公子地喚了,咱們既已相識何必見外,便喚我俊傾罷。”
綠鶯點點頭,臉一紅,磕磕巴巴道:“俊、俊傾。”
“誒!”吳清笑得喜滋滋。
日頭正足,他眉眼溫柔,聲似暖玉,綠鶯只覺“芝蘭玉樹”、“顏如舜華”之語皆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風姿。
她心內酸楚,連忙垂眸掩飾,盯著繡鞋,揚了揚聲問道:“下月便是鄉試了,你可溫習妥了?”
“娘都告訴你了?”吳清一怔,眼含苦澀,接著卻笑得云淡風輕:“下回再考罷,須考近半月,我不放心娘,她這病亦不能拖,我還要擺攤子。”
綠鶯頓了頓,拿出張銀票:“這個給你。先給嬸子瞧病,到日子你便去考鄉試,去之前花點銀子雇個人來照看嬸子。”
吳清驚訝:“一百兩?”將銀票推給她,他使勁兒搖搖頭,“我不能要,無功不受祿。”
綠鶯一滯:“你怎么這般迂腐啊!秋闈三年一回,你一輩子有幾個三年,三年復三年,就這么回回虛度了?”她急地直跺腳,噘嘴抱怨道:“方才還說不讓我見外,你怎么還外道上了。”
吳清緊抿著唇,固執地將手負到身后,不住地搖頭,就是不接那銀票。
綠鶯轉轉眼珠,暗忖須臾,大聲道:“哎呀,我這也不是白給你,我又不是散財童子,是借你的。”瞧他面露疑惑,她心里一喜,仰著臉嬌蠻道:“你呢,落第便罷,這銀子慢慢還我。若及第了呢,做了大官,除卻這一百兩銀子,須再給我十兩利。”
瞧他神色似有松動,她連忙再接再厲,佯作不耐煩道:“哎呀呀,你這人怎么這么笨吶,你未及第,我沒甚損失。你若及第了呢,我逢人便可顯擺著‘我可認識大官,莫得罪我!’瞧瞧,多有面子啊!嘻嘻,想想便覺得威風呢。”
吳清眼里含著淡淡地笑意,終是伸手將銀票接了過來,她這才喜笑顏開。
綠鶯一臉嬌憨,正揚著脖子望著他,雙頰暈紅,眼兒彎彎似月牙兒般,小女兒情意旖旎。
吳清寵溺地刮了下她的小瓊鼻,無奈道:“大官哪是這般容易便當得的?鄉試完了還有會試、殿試呢。”
綠鶯哪里清楚科舉之事,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反正你得將我嬸子的病瞧好了,我還要吃嬸子團的圓子呢。”
這朵容貌嬌俏、內里溫良的解語花哪能不引馮清甘付癡心。他大著膽子輕輕抓起她的手,溫柔地望著她:“那以后日日吃好不好?你放心,我知你家富貴,我必好好溫書,待出人頭地了去你家提親好不好?”
綠鶯一怔,呆呆地望著他。須臾,終狠了狠心一跺腳,再不看他希冀的目光,撇開他手往門外跑去。
一句隱隱約約的“不好!”順著風傳入吳清耳中,他望著晃晃悠悠漸行漸遠的轎子,先是失落一陣,后似想到甚么,搖搖頭笑著闔上了大門。
我也忒孟浪了,人家姑娘哪能不羞,綠鶯,待我高中時定將你娶進門來,把你這朵嬌花呵護一生。
秋日的黃昏,風已然比晌午時大了些,掀動了轎簾,將綠鶯的淚吹散在了這桐花深巷中......
回府后,綠鶯一進門便聽春巧報說馮元來了,心一懸,匆忙進了屋。
作者有話說:
炸我,開森!我愛你們,親三下:mu amu amu a 嘴都親腫啦,看我性感的大厚唇 *^◎^*
庫庫我愛你扔了1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6-04-15 10:2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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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夕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4-17 00:09:15<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