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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景的小徑上兩人走遠,年府之外,才二十五六,這就已經炮仗聲連連。
放了假的孩子們終于可以明目張膽的玩了,街頭巷尾的雪地里參了許多炮仗紙屑。
連著忠勇侯府那邊也熱鬧的很,大房一家因為要準備顧明淵的婚事,提前趕了回來。
前院里少見的喧鬧,數個下人在管事的指揮下把箱子往內院抬,因為大伯明年與新任官員交接過后也會回來,所以干脆東西都先拿了回來。
顧大夫人許氏微繃著一張臉,站在屋檐下,看著眾人收拾,頗有不怒自威的感覺。
是以裴氏一直以來都有些懼怕這個大嫂,外任的六年是她最自在的,如今回來了,也是在自己院里拖了會才匆匆過來。
“府里事多,才剛把族中的一些東西分置下去,沒去城門口接大嫂。”裴氏笑著看了圈,“東西都已經抬進去了啊。”
“族中分置不是年二十之前就得辦妥,拖到了現在?”許氏一眼看過來。
裴氏訕笑,“那還不是因為明淵要成親了,日子又定的緊,許多事要忙。”
許氏點點頭,“青樸院修繕好了?”
裴氏更尷尬了,“還沒,明淵不讓動。”
大約是想到他受傷的事,許氏眉頭一皺,“青樸院多少年沒動了,要成親的人,到時候讓新嫁娘看到怎么想。”
“就是說,大嫂,這事兒我去說了好幾回,還讓明淵給趕了出來,沒用啊,他那院里伺候的人這半年里換了一批又一批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裴氏一肚子的苦水,這會兒全把錯歸結到二房那兒,她也想做好,可奈何他不配合啊。
許氏帶著兩個孩子跟著丈夫外任六年,對侯府里發生的事并不知曉,雖然來信里知道顧明淵受了腿傷難以治愈,但到底什么個狀況,她自己也沒瞧見,如今聽裴氏這么一說,眉頭蹙在那兒就化不開了,老爺的擔憂只怕是要應了。
侯府爵位收不收還是小事,老大這孩子從小就心高氣傲,經此一事只怕是要徹底沒了意志。
“若薔呢?”許氏想著,扭頭找大女兒的蹤影。
小女兒顧若薇從廳里走出來,“母親,姐姐去找大哥了。”
“你去看看!”許氏當即催促她趕快過去,顧若薇不明所以,大哥不是最疼她們的么,但還是聽從母親的,趕忙去了青樸院。
許氏這才又看裴氏,“過了十五我們把賬簿對一對。”
裴氏一愣,這么急,面上卻沒什么動靜,笑著點點頭,“要緊的,大嫂回來了,我這也好歇一歇了。”
但轉過身,卻沉了臉色,帶著婆子離開前院后,當即吩咐著她去將莊子田地鋪子的賬先拿過來,距離十五可沒多少日子了。
“竟連老大成親過后都等不了,一回來就問我要賬,合著我是白打理這侯府上下。”
裴氏進了門,就與自己丈夫顧三老爺撒氣,“你就知道看這些無用的書,就知道做些無用的事,大嫂跟前屁都放不出一個!”
裴氏上去就把顧三老爺手里的話本子給撕了,急得顧三老爺赤紅著臉和她搶,“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大嫂回來怎么了,你不是平日里這嫌累那嫌忙的,這不正好。”
“好個屁!才回來就讓我準備賬簿,合著是怕我這些年私吞了不是,以前明淵能繼承侯爵,大房三房今后都得分出去,如今看樣子,她是想著今后大房繼承了。”
沒了侯爵,就成了顧府,那長房繼承家業也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一回來就讓她準備賬簿,這是要趕在新媳婦進門前就落定,免得年家姑娘開口要。
“大嫂就是那性子,你想多了,爹過世時說過的,家業三房平分。”顧三老爺心疼的看著被撕開的話本子,“這可是我花了二百兩銀子收來的,就這一本,你就給撕了!”
“二百兩!”裴氏驀地抬高了銀兩,幾乎是尖叫出聲,“你知不知道我要在賬面上下多少功夫才拿得下這二百兩,你就買了這破書,你看我不燒了它。”
吃了一回虧,顧三老爺哪里會給她機會,連忙跑出了屋。
裴氏追了出去,剛出自己院子,就見了兒子顧明義回來,手里還拎著個鳥籠,本來逗的挺高興的,一看到裴氏怒氣沖沖的瞪著自己,拔腿就跑。
裴氏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在附近撿了根棍子,想爺倆一塊兒抽死算了。
三房雞飛狗跳的,顧若薇來到青樸院門口,看到還沒被收拾過的花草樹木,眉頭一皺,“怎么回事,大哥以前不常回來,也不至于這么亂,收拾的人呢?”
身后的丫鬟也是不明所以,她才跟著二小姐回來,“興許是像三夫人說的那樣,大公子不喜被打擾,所以將人遣散了。”
“不可能,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但顧若薇也想不透,這種事也不太可能是三嬸怠慢。
才走過小徑,那邊就急匆匆的拋過來一抹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姐姐顧若薔。
“姐。”顧若薇連忙拉住她,看她眼淚汪汪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怎么了?大哥呢?”
“大哥他太過分了。”剛滿十五歲的顧若薔哭著推開她,直接沖出院子去了。
顧若薇更疑惑了,連忙去主屋那兒,正要進去看看,走廊里顧明淵的侍衛出現,將她攔住,“二姑娘,將軍現在不想見人,請您回去。”
顧若薇看了眼屋內,滿地的碎瓷片,光線切換下,屋里暗的她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
單是這樣狼藉的場面都讓她震驚不已。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我改日再來。”顧若薇轉身離開,到了院門口吩咐丫鬟,“你去打聽下,這半年里到底發生了些什么事。”怎么與她知道的差了這么多。
嚴進看二姑娘走遠了,這才走進屋子,到了顧明淵身側,一聲不吭。
許久后,顧明淵抬起頭,眼眸里滿是紅血絲,似是在問,有什么要事?
嚴進這才將身后的紅匣子拿出來,“這是年家姑娘送來的,說是給您的年禮。”
顧明淵看著那燙金的火紅,卻覺得刺眼非常,適才妹妹顧若薔的問話又響起來,令他煩躁無比。
一揮手,那匣子便摔倒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