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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地這邊行動飛快,余青都是親力親為,去了最嚴(yán)峻的泉州,可見對這件事的重視度,如此下面的人也非常的用心,對于鼠瘟控制嚴(yán)格,又加上有藥物治療,短短的時間內(nèi)就控制住了鼠瘟的蔓延。
就算是這樣,每天都要焚燒幾十人的尸體,雖然隔離區(qū)都井然有序,患者也被照顧的很周到,藥劑和飯食都會按時發(fā)放下去,只是那些老百姓卻沒有感激的話,畢竟要不是余青,根本就沒有這種天罰。
而這種壓抑很快就爆發(fā),鬧事的是隔離區(qū)的一個有幾百人的家族,錢家最為凄慘,前前后后的死了一半的族人。
這一天兵士例行的要把尸體焚燒了,卻是被這些人攔住,他們個個手里拿著鐮刀等武器,拼死的朝著兵士砍去,顯然是為了搶奪尸體。
兵士們訓(xùn)練有序,倒也沒有被這些人給制住,主要是搶奪尸體的過程當(dāng)中,有幾個兵士碰到了傳染源,回去之后就發(fā)病了。
至于那些非要過來搶的錢家男丁也都感染了鼠瘟。
苗蓮氣道,“不給他們藥!”
鄭春之卻顯得格外冷靜,說道,“不給藥倒顯得我們不夠大度,如今本就對我們不利,一旦傳出去,也不知道說的多么難聽,如此我們和那江南有什么區(qū)別?”
“鄭先生,你到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往日里還說什么欽佩夫人,如今這會兒人明擺著就欺負(fù)到頭上來了,就這樣不管?”
鄭春之無奈搖頭,對著余青說道,“夫人,苗蓮這脾氣也太大了,該是改改了。”
余青顯然也很震驚,但是她了解鄭春之,肯定有別的話,果然聽鄭春之說道,“藥劑是不能斷,但是他們妨礙公務(wù),試圖殺害官吏,還傳播鼠瘟,這可就是殺頭的大罪了。”
苗蓮眼睛一亮,“鄭先生,你可真是狡猾。”
鄭春之,“……”
余青見這倆個人這般說話,要是往日早就笑出來了,但是今日卻是心情沉重,一想到那些感染了鼠瘟的兵士,就覺得很是難受。
——
鄭蕾從茂林回來就跟烏有渝一起去了泉州,路上自然聽到這件事。
談起這件事也是郁悶,說道,“他們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感激呢?就是在舊朝,那時候還是有天子坐鎮(zhèn),不照樣鼠瘟橫行?怎么吃夫人送過去的救濟(jì)糧的時候不說夫人不好,這會兒出了事兒就賴到夫人身上,說夫人推行新政,又因為夫人不是正統(tǒng),惹來了天罰,江南那邊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跟著鄭蕾的還有烏有渝。
烏有渝這些年一心撲在外面的公事上,鮮少談及感情,穿著打扮也是往利落上走,基本都是穿著官袍,今天難得出來換了一條衣裳。
就是這,也讓家里有種蓬蓽生輝的感覺,十分的美麗。
鄭春之感嘆,孩子們都長大了,就是烏有渝也是個雙十年華的女子了。
聽到了女兒抱怨,說道,“夫人以前說過,她做這些只求問心無愧就行。”
烏有渝忍不住說道,“夫人真是了不起的人。”
誰都希望追隨一個高尚的人,而不是為了權(quán)勢不顧一切的。
他們哪里知道,在余青的眼里,世界本就該是這樣的,因為她原來生活的世界就是如此,所以根本就談不上什么高尚和犧牲。
“不要擔(dān)心了,這些年我們遇到了許多困難,都克服過去了,這一次也會安然。”鄭春之安慰女兒。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鄭春之就被余青這邊人叫過去了。
鄭春早就想過,余青這幾天應(yīng)該是有了對策,誰知道居然這么大的秘聞,即使多年來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這會兒也是面露驚愕。
原來余青準(zhǔn)備公開自己是永始皇帝血脈的事情。
“我想了許久了。”余青原本不愿意去趟這渾水,因為她知道等著她成了永始皇帝的女兒,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她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挑挑揀揀,甚至?xí)闪四承┤讼胍柚目芄ぞ撸X得她就是她自己,不需要那些虛名。
其實到了這時候,余青才感覺到,她和廖世善在某種事情上的固執(zhí)都是一樣的,這都是他們的倆的底線,看起來很傻的堅持。
但等著自己的堅持成了眾人的負(fù)擔(dān),就又不一樣了,就像是當(dāng)初廖世善站出來要和遼王相認(rèn),如今他們被民眾誤會,如果僅是她自己就算了,還有那許多冒著被鼠瘟感染而努力救治病人的醫(yī)者,兵士,他們平為什么要受這種待遇?
“他們不就是覺得這正統(tǒng)是江南那邊,而我既不是正統(tǒng),還要執(zhí)意推行的新政,推翻男尊女卑,根本就是遭報應(yīng)了。”余青說道這里冷笑了兩聲,“那如果我才是真正的公主呢?”
余青腰背挺直,目光凜然,氣質(zhì)端凝,那氣勢忽然間就讓人說不出來話。
知道余青是公主的人不多,也只有廖世善和余開夫妻倆,但是兩個人都不會往外說,余開自然是嘴緊的人,而劉春花倒不是多么為女兒考慮,而是因為一旦讓人知道余青不是余開親生的,那么就會讓人知道她給余開戴了一頂二十多年的綠帽子。
到時候劉春花再去親戚家串門,還能如何抬頭?
看到鄭春之驚愕的目光,余青肯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余含丹拿走的那條帕子,其實是我的。”
鄭春之一直都覺得余含丹這個公主來的過于蹊蹺,怎么就偏偏在余家出來,而且既然余含丹是個公主,野心勃勃的楊九懷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聽了余青的話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真正的公主居然是余青。
鄭春之看著余青一點(diǎn)點(diǎn)的走到今天的位置,心里也知道她的付出,但總覺得,只要自己在努力一點(diǎn),在刻苦一點(diǎn),只是到了今日,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點(diǎn)念頭,當(dāng)真是有都不能有了。
這是他一輩子都要仰望的人。
余青之前為什么沒有承認(rèn),而偏偏是這時候?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而現(xiàn)在愿意公開,顯然是因為讓廖地不被人非議,為那些受苦的兵士們討回公道,狠狠的打那些懷疑過余青人臉。
做事情的時候,不計手段,只求結(jié)果,這是人們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但是遇到了一個做事正直的上峰,誰又不會歡喜?
雖然很多時候,那些想法因為太過美好而有些幼稚,但是沒關(guān)系,余青只要提出來,他鄭春之就愿意把那些不可能的地方變成可能。
顧芳來的比較晚,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行走,其實余青也不想麻煩她,但是想要公開公主的身份,還要跟江南叫板,還是要問問顧芳要怎么做。
旁人都說她很了不起,能做出今日這般成就來,但她并不覺得,她到底有幾斤幾兩還不清楚?主要是她身邊能人太多了,只要每次遇到困難,都會幫著她解決。
打仗有廖世善,謀士有顧芳,治國也有鄭春之,這三個人是最為重要的存在。
兩個人這會兒剛說完余青身世的話題就看都顧芳急匆匆的進(jìn)來,顯然是剛到,手上還握著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