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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往,廖秀章肯定一臉的茫然,他一門心思都在行軍打仗上,對這些事兒全無想法,甚至可以說還沒開竅。
但是這會讓表情卻是不一樣了,耳根微微紅,說道,“娘,我什么都沒想。”
“那我去把婚事給你定了?”
“別!”廖秀章躊蹴了半天,說道,“娘,我什么都沒想好,就當時看春妮穿著喜服,那樣的妝容是我從來見過的,就想春妮什么時候居然這么好看了?”
余青差點憋不住笑,覺得自己這兒子,其他那么優秀,是個少見的天才,怎么在感情上卻是這樣的懵懂無知?
廖秀章低下頭來,說道,“反正,心里不舒服,可是要說成親,我還沒想好。”
余青知道這是不能在問了,有些事兒欲速則不達,但是又擔心陳春妮會重新定親,好在陳氏來了一趟,跟余青說陳春妮婚事她不準備管了,讓她自己去折騰,等著什么時候孩子自己想了再說。
余青覺得恐怕陳氏也猜出了陳春妮的心思,也就委婉的把廖秀章的話跟陳氏說了,兩個人一時無語,最后余青說道,“好事多磨。”
陳氏嘆氣,道,“孩子們大了,隨他們。”
——
第一個發現鼠瘟的是泉州的一個菜農,她正準給菜地里除草,結果就看到了倒在地里的丈夫,當時正發著高燒,然后她也發燒了,隔了幾天,接觸過他們的人都染上了這個發燒的怪病。
余青知道的了時候,已經有二百多戶給感染了。
余青從穿過來就未雨綢繆的準備,到后面時間太長了,倒也忘記了鼠瘟的事情,結果這時候就爆發了出來。
鼠瘟傳播的很快,泉州是一個交通要地,去年余青開了海港之后就更加熱鬧了,每日都有商客來往,等著泉州這邊爆出鼠瘟之后,相繼在錦州,安溪,還有遼北,甚至是江南也受到了波及。
余青以為她有能力扭轉一些事情,但其實還是按照該有的進程就實行,就比如廖世善的事情?
但是好在她的努力也沒有白費,廖世善還活著,雖然不知道遼王什么時候能放他回來,但總比沒有消息強,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一想到這些余青就有了勇氣,更何況他們現在有藥不是?而且他們兵強馬壯,藥材充足,只要努力克服,總是能把這一次為難扛過去。
陳氏夫妻一直都記得當初余青找他們的原因,那是為了鼠瘟的藥房,但是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早就都忘記了,誰知道突然這樣流行起鼠瘟來。
陳大牛有些心煩,道,“娘子,你說當初祖宗不讓我們學醫,我卻偏偏學了,是不是這是報應?”
陳氏罵道,“不要瞎說!每逢亂世必有瘟病,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還是你怕死了?”
陳大牛卻道,“救死扶傷本就是我該做的,再說如今我們有藥還有人,有什么可怕的。”
“正是,所以一會兒見到夫人,你可不要推三阻四,這會兒正是用人的時候,咱們可不能退縮。”陳氏一直都記掛著余青的恩情。
這邊廖地有條不紊的治理鼠瘟,另一邊江南就糟糕了,根本就沒人管,蘇輔瑞為此寫了文罵余青,說道正是因為余青去了男女大防,有違老祖宗幾千年來的規矩,這才遭報應,這是上天在懲罰余青。
第148章
江南原本就因為矯正過度的男女大防弄得心里慌慌,如今因為鼠瘟的原因更是達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結果蘇輔瑞這個指責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引起江南人對余青的刻骨恨意。
而這情緒也延綿到了廖地。
原因無他,人們很自認的畏懼鼠瘟,很自然的覺得這是天降懲罰。
而實行男女平等的余青自然是罪魁禍首。
廖地的對這場鼠瘟非常的重視,因為一直都是軍管制度,每一個郡縣有兵守衛,隔離的也很快。
陳大牛帶著徒弟親自去了現場,其中最為嚴重的就是泉州,不止陳大牛,余青也跟著去了,孩子們則是留在了穹山軍營,好在這邊沒出什么狀況。
其實想要扛過去并非難事,他們現在有藥,物資豐富,只要管理得當就可以扛過去了,但是最難的就是隔離和尸體的處理。
古人講究入土為安,余青要求焚燒尸體的事情,引起了許多人不滿,原本就覺得這瘟疫是因為余青非要實行男女平等的新政引起的,如今要焚燒他們的尸體,就是連死人都不放過,這種氛圍在達到了一定的積累之后就爆發了出來。
余青臨時居住的地方被那些憤怒的民眾圍了個水泄不通。
“禍國的妖女!”
不知道誰喊了起來,這個口號就一下子傳開了。
苗蓮氣的不行,說道,“這幫人眼睛是瞎的嗎?在我們夫人來之前他們過得是什么日子?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今天看不到明天,好日子才過多久就這樣忘恩負義?也怪不得鄉間有斗米恩升米仇的說法!”
余青也想過會出現敵對的心情,但是顯然比起她想象當中還要強烈,或許是因為泉州歷來都是交通要地,雖然已經走了許多世家,可即使尋常百姓也在平時的耳濡目染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念頭,對這些規矩格外在乎。
而且這地方跟寧谷郡不同,他們的根基還是薄弱。
“夫人,您就不生氣?”
“與其生氣,到不如想想怎么能讓他們理解。”余青嘆了一口氣,想著這就是她為什么要辦青學堂的原因,觀念的更替要從孩子開始的,人成年之后就很難改變了。
余青倒是沒什么危險,因為如今全是軍管制,那些百姓不過一會兒就被鎮壓了下去。
另一邊鄭春之聽聞有人在鬧事,眉頭緊鎖,正想著去看看余青,結果卻是被另一人給絆住了。
鄭春之記得當初在泉州城推行新律法的時候,陳家來找過他,甚至搬出小陳氏來威脅他,但是他都沒有聽從。
那時候小陳氏還給他送了書信過來,當時小陳氏走的時候拿著鄭春之的和離書,但是時不時還會過問孩子們的事情,顯然是在等著他回頭。
但是那書信里寫了很是決裂的話,大意是說他逆天而行,早晚會遭報應。
鄭春之就算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還是傷到了。
那之后鄭春之就沒見過小陳氏,而這一次顯然是特意來找他的,她想來過的不如意,衰老的很快,不過三十多的人,卻是有種老嫗一般滄桑的感覺。
站在意氣風發的鄭春之前面,不像是曾經的夫妻,倒像是母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