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遼王這會兒看著到沒有之前的病態,穿著一件泛著冷光的盔甲,目光如鷹,瞧著依然是威風凜凜的。
“為何要走?難道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了?讓你繼位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廖世善之前對遼王忍讓,不過是因為被環境所迫,如今他還有什么顧忌的?冷著臉說道,“遼王恐怕也忘了我的話吧,我說不稀罕!”
“大膽!”旁邊那個男子忍不住呵斥道。
遼王卻是擺了擺手,道,“退下!”
那人很是不甘,但是見遼王冷著臉掃過來,立時就哆嗦了下,向后退去。
“你恨我是不是?”
“是,我恨不對你死。”廖世善目光的恨意如同積累數十年的冰川,堅硬而冰冷,叫人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種來自于靈魂的恨意。
遼王卻是艱澀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等著睜開,卻像是注入了生機,目光閃閃。
“你果然是我梁成的兒子,要真是假貨,只恨不得奉承我,如何還能你這般費盡心力逃跑?而且也只有我兒子才會恨我,畢竟你娘的整個部族都是被我屠殺的,甚至你的外祖父,幾個舅舅也是,還有十幾個幼童。”
遼王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出曾經過往,殺了人居然還這樣平緩的語氣,就好像是吃飯睡覺一般尋常,讓廖世善感覺到了極大的侮辱。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遼王卻是哈哈大笑著,拔出了佩劍,說道,“本王正有此意,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
遼王以前自然是不弱,但是他如今年邁,如何能頂住正值鼎盛時期的廖世善?不過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
廖世善的刀壓在了遼王衰老的脖頸上,卻是遲遲沒有插入。
“當真是有我當年的風采。”遼王卻不生氣,反而笑道,“既然輸了,你就殺了我吧。下手呀!”
廖世善胸口起起伏伏的,最后卻是把刀撤走,說道,“我答應過娘,不會找你報仇。”
廖世善一走開,遼王就被身旁的人扶了起來,其中有個將領說道,“王爺,您可還撐得住?”又對著廖世善罵道,“既然是做人子女的,如何能對父親拔刀相向?”
“你見過一個當父親的殺了自己娘親所有親人,甚至包括老弱婦孺?”
那人一時噎住,卻還是狡辯道,“自古都是以父親為天,男為尊,女人不過是為男子生兒育女的,你應該知道舍棄哪一方才是?” 只是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廖世善一腳踢了出去。
廖世善用了十足的力氣,那人腦子一歪,吐了一口鮮血出來,然后就不言語了,有人去湊上去,結果一查鼻息,居然是已經斃命了。
“死了!”
旁人都震驚了,一腳就把人給踹死了,他們這才知道廖世善到底多么的厲害,他所謂的天生神力,兇名并非是夸大的傳聞。
遼王冷冷的說道,“把人拖走,丟人現眼。”
第89章
“我曾經也像你這般,只覺得渾身都是力氣,那時候幾天幾夜不睡,照樣能精神抖擻的去殺敵,只不過人總有老的時候,你看我,現在就不行了,那幾個不孝子,只恨不得我馬上就咽氣了,好爭搶我這位置。”
空氣里彌漫著濕潤的氣息,小雨漸漸停歇,但是夜間冷風一吹更加的寒冷,風如刀,能刮進骨頭里去。
遼王臉色發白,勉強站立著,顯然剛才和廖世善的比試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可他們不配,也只有你可以繼任這個位置,我兒,到父王這邊來,父王會給你一切。”
說廖世善沒有渴望過父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雖有舅舅疼愛,彌補父親這個角色的缺失,但舅舅畢竟不是生父,總是會有遺憾。
只可惜廖世善已經成年了,他有個摯愛的娘子,讓他驕傲的兒子,還有顧芳,李猛這樣可以以性命相托的摯友兄弟,人生可謂已經圓滿了,并沒有任何的感情缺口,可以讓遼王攻占。
更何況,兩個人之間還隔著血海深仇。
“我是廖世善,沒有爹,你來問我多少次,我的回答也是這個,我永遠也不會成為梁世善。”廖世善平靜地說著這話,遼王的位置?他稀罕嗎?他當然覺得有些惋惜,畢竟當了遼王就等于擁有北方所有的資源,不過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來給予妻兒溫飽,可以自己建功立業,不需要低頭接受施舍。
遼王的目光漸漸的凝結,“你今日一逃,世子必然大怒,我了解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那心眼小的就跟芝麻粒一樣,到時候我死了,他繼承我的位置,和江南三大家族聯合,來個里應外合,你說你還能不能撐得住?年輕人,我勸你,該折腰的時候就折腰,不然以后有的你苦頭吃。”
“那是你,不是我。”廖世善說道,“聽說你當初為了當上遼王,為了像老遼王表忠心,殺了自己胡人的生母,是也不是?”
這件事幾乎很少人知道,廖世善還是從母親的口中得知的。
顧芳和劉義堅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殺了自己的生母?這是何等的狠辣?只不過轉念一想,遼王想要從老遼王十二個兒子當中脫穎而出,顯然也是不容易,沒有這等魄力,又如何能得到這王位?
雖然這王位之路鋪滿了碎骨和鮮血。
遼王晃了晃身子,年輕的時候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理所當然,他要當上遼王,所有障礙自然要被除掉,但是等著年紀漸大,離死亡不遠的時候,再去想這些,又覺得不同了,遼王已經夢見了好幾次自己的生母。
那是一個身段豐腴,笑起來如同太陽一般溫暖的女子,舞動的時候,像雪山上的雪蓮花,美麗不可方物。
每次先生因為他胡人的血統,辱罵他骯臟,并且找借口懲戒他的時候,他總能看到她躲在后面悄悄的落淚。
然后晚上他能在床上看到一朵桑青花,這是一種止血補氣的草藥,甚至帶著他們族人特有的祝福信念,他娘堅信,他用了這個會好起來。
后來他闖入她的住所,拔出刀來,捅入她羸弱的胸口,奇怪的是她當時居然是笑著的。
那時候他并不覺得如何疼痛,睡了一天一夜,又生龍活虎起來,出兵應敵去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草原上開著的桑青花,會忍不住駐足看著,然后就覺得胸口悶悶的。
耳邊穿來廖世善清朗有力的聲音,“舅舅說,我們部族的男兒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想要什么就自己爭取,卻不是用自己的妻兒,父母來當做自己的墊腳石,遼王,我看不起你,我廖世善絕對不會走你的那條路。”
廖世善說著這話,站姿如松,清輝映月。
那樣的鐵骨錚錚,頂天立地的,如同遼北那座高聳入云看不到頂的雪脈山,叫人忍不住心生仰望。
遼王突然間就被震撼到了,他這樣一個做事不折手段的人,如何生出如此純粹的耿直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