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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珍淚目,好一會兒才暗啞的說道,“夫人,我知曉了。”
余青道,“我這里卻是有別的事情請你幫忙,你青學堂缺個教琴的先生,你的琴技那是不必說了,自然是最好的,你看你愿意嗎?”
魏珍半路出家,但是在琴棋書畫上費了不少心力,特別是一手古箏,極為出眾,不然光憑一張臉蛋,又如何被推崇?
“愿意的。”魏珍說道。
余青剛把魏珍送走,就聽到余開來找自己,余青有些奇怪,余開可是很久沒來過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80章
或許是事情過去太久了,余青再去看余開,倒也沒有以往生氣了,所以時間是世間最好的良藥,這話倒不是虛的。
當然也是因為余開到底想開了,他也不是個拎不清的,原本就是個聰明的,一旦想開就比旁人還要看的遠。
余開被余青請了進去,伸長脖子往里面看,顯然是想看廖秀章,但是又怕余青生氣,倒也不敢說話。
余開見余青讓人給他倒了茶水,朝著余青討好的笑了笑,哪里還有原來的傲氣,想來面對自己愧疚的女兒,是一點底氣都沒有的。
“那些人都是本地的鄉紳,爹和他么都是認識的,有些更是幾代的世交,當初投靠楊九懷也是為了活著,你也知道這世道,為了活命都是沒辦法了,這會兒愿意投靠你,也是有不少家當,都能支持你,對你利大于弊,茂林那邊的人都極為推崇楊九懷,你要是想要牢牢掌握,還真就需要他們幫一把。”
余開說道這里見余青不說話,怕是她誤會,又解釋道,“我知道你是個厲害的,也不怕那些人搗亂,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可以用簡單的方法解決,何必要費心力?他們要的很簡單,就是想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余青得到茂林的時候就想好了,恐怕少不得費一番波折,但是余開說的也對,既然有人愿意投靠過來,她也愿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倒是有勞余老爺了。”
余開聽到余青的稱呼,神色一頓,面色僵硬,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和你娘要去錦州了,你既然要去茂林,就直接住家里吧,里面的東西你喜歡距盡管拿走,只是房子卻是不能動,那是咱家的祖宅,要是賣掉了,爹爹沒臉去見你祖父,咱家糧倉里還有……”
余開嘮嘮叨叨的說了半天拿了一個單子給余青,上面都是他財產的明細。
“余老爺,我不會要的。”余青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問道,“余老爺,你難道不準備留在茂林?”
說起來余開也是茂林人,祖祖輩輩的都在這里,他離開才是真正的傷筋動骨。
余開好像早就知道余青不會要一樣,倒也沒有生氣,他覺得,反正東西都在茂林,他走了,余青還能不管?在是氣他也不會跟銀子過不去不是?
這會兒聽余青問起余含丹,說道,“你姐姐變成這樣都是我太過溺愛的緣故,爹爹得去看著她,不能讓楊九懷隨意的磋磨。”余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怕是余青生氣,特意抬頭看了眼余青。
余青覺得余開的這清醒也來的太晚了一些,要是早一點…… 其實也沒什么用了,一個人的性格一旦形成,就很難更改,除非遇到人生大挫折,而大的挫折又容易讓人心灰意冷。
余開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剛從外面操練回來的廖秀章。
過年后廖秀章已經八歲了,個子很高,要比同齡的孩子都高,已經是半大的小子了,而且身材結實挺拔,一看就是遺傳了父親的好體質,想來以后長大了也不會比廖世善矮。
以前也覺得這孩子和同齡的孩子不同,但是鋒芒外露,顯得過于戾氣,現在又不一樣了,小小年紀,卻有著旁人看不懂的沉穩睿智。
余開自己還是孩童的時候,就要比旁人出色,也是個少年天才,看到廖秀章就好像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可是他又覺得這個孩子要比自己小時候還要出眾。
以后恐怕是不簡單。
越看越是喜歡,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是個雕刻成兔子形狀的暖玉,他把那暖玉塞到了廖秀章的手上,慈愛的說道,“章兒,這是暖玉做成的兔子,你不是屬兔的?是外祖父自己雕刻的,冬日里放在手心里就暖暖的。”
廖秀章直接把那暖玉丟在了地上,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幸虧這是雪地上,暖玉倒也沒有碎,但是余開覺得碎掉的卻是自己一顆心意,他失魂落魄的,彎腰撿起來,結果剛要起身就看到一雙鹿皮短靴。
廖秀章不耐煩的說道,“給我。”
余開簡直喜出望外,哆哆嗦嗦的把暖玉遞給廖秀章,廖秀章放在手心里,又是一聲不吭的走了,但是余開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是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來。
一直回到家中,也笑著。
余開畢竟是余青的生父,倒也不像是那些楊九懷的親信,退出茂林的時候就跟著去了,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又把庫房的鑰匙讓人送給余青,就起身出發了。
劉春花最是聽余開的話,但是見他這做派,還是不解,特別是舍不得家中的產業,說道,“老爺不是說,這些銀子是給我們養老的?這就給了青兒,她都花光了可怎么辦?”
“那你說怎么辦?直接帶走?然后讓楊九懷訛走?我寧可給青兒留著!”
劉春花自然也不想給楊九懷的,但是覺得給余青也是不甘心,說道,“就放這里,她也不會動我們的吧?”
“憑什么幫你?你忘了都斷絕了父女關系?”
劉春花噎住,好半天才說道,“要不我找她說,好歹也是她娘,難道她還不認這個娘了?我可是懷胎十月生下的她。”
要不是說懷胎十月生下這話,倒不至于讓讓余開難堪,結果劉春花這話就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對余青只有生恩,卻是缺失了教養,讓她到了今日這步田地。
余開臊的不行,說道,“沒見識的東西,給我閉嘴。”
劉春花忍不住落淚,她又有了身孕,性子原本就敏感懦弱,這會兒忍不住哭了起來,余開也不管她,徑自回了屋。
余開還有話沒說出口,但是他忽然就覺得,對著這個淺薄貪婪,又沒腦子的劉春花,一點想說的欲望都沒有。
他覺得兩個女兒,比起大女人,小女兒居然更是果敢利落,有情有義,他真心真意的對余青,她也不是完全冷心腸的人,難道還怕以后餓死不成?
反正,對他來說,便宜楊九懷,還不如留給余青用。
余開聽聞楊九懷又娶了一房平妻,就對楊九懷失望透頂,覺得自己以前當真是瞎了狗眼,只是大女兒已經是人妻,又有兩個孩子,倒也不能說拆散夫妻,而且余含丹自己也樂意,原本是不想管她,無奈出了那樣的事,當初余青出事的時候,他只是生氣怒罵,想到的辦法就是找個人下嫁,壓住丑聞,沒有做好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
這一次余開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放任了。
晚上余青在廖秀章的枕頭下發現了那個暖玉做的小兔子,看了半響,又放了回去,血脈親情,有時候是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