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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春之來的路上就有些憂心忡忡的,因為聽說楊九懷派圍攻穹山軍營,結果來的時候,這邊已經是贏了。
他來之前妻子還有些怨言,覺得鄭春之簡直就是瘋了,居然背棄家族,投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廖世善,只是礙于丈夫的堅持,不得已過來,結果路上聽到這樣震撼的消息。
鄭春之的娘子是他的表妹,也是世家出門,小陳氏說道,“一個女人居然指揮兵士贏了將近三倍的敵襲?”
小陳氏居然生出了好奇心,想要看看這個讓丈夫佩服的女子。
鄭春之本來想讓娘子給余青行禮的,但是想著余青這會兒肯定忙,也就沒敢打擾了,只是因為余青這邊又贏了一次,就越發覺得自己過來投靠的決定是對的。
回去之后少不得跟小陳是叨嘮了幾句,鄭春之不是個話多的,少年持重,更何況如今還是孩子爹了,鮮少夸人,陳氏就有些吃味了,道,“就算是將軍夫人,能主持大局,總還是要避嫌的吧?老爺這樣把一個女子掛在嘴邊,實在是不妥當。”
鄭春之氣道,“你到了這邊來,就要學會這邊的風氣,你瞧瞧那些女子,哪個不是十足的能干,你也別光憋在家里,出門多看看,找點事情做,省的整日里捕風捉影的。”
陳氏氣結,道,“我可學不來她們那種拋頭露面的做派。”
鄭春之也知道陳氏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變想法,倒也沒有相逼,想著在這里住久了,耳濡目染的,總是會慢慢改變吧?
這邊余青召集了幾個將軍在商議事情,李猛,花祁,宋志武,石正,還有立了大功的燕貴星。
燕貴星第一次進入這個廳堂議事,心里別提多激動了,差一點腳步不穩,被門檻絆住,要不是一旁的李猛扶著他,差點摔倒了。
李猛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別激動,夫人說以后都要喊你來議事呢。”然后去扶燕貴星,弄得燕貴星臉都紅了,推開他說道,“呸,我怎么激動了,你給我閉嘴吧。”
兩個人吵吵鬧鬧的進了屋子,看到端坐在中央的余青,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討論最多的還是一萬俘虜的事情,余青是真的做不來坑殺俘虜的事情,那些都是人命,就算是曾經敵對,但是軍人向來都是服從軍令,他們也不過是被人拿在手里的武器而已。
主張坑殺的是李猛,說道,“一天就不少糧食,長此下去,我們也吃不消。”
如今又和以往不同了,以前可以拿錢去贖人,現在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這一萬的俘虜,將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是絕對不能放回去的。
余青很是頭疼,燕貴星卻是第一次開口說道,“夫人,我有個想法,可以問問那些俘虜的想法,如果愿意投過來,那自然是好的。”
“畢竟根在茂林,就算投了我們,恐怕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吧?”這是花祁的憂心。
“自然是不能放一起,我們可以把投過來的人打散,各自安插進去,然后注意觀察,這樣總會消耗一些俘虜,剩下的則可以讓他們開墾荒地,自己種地養活自己,多出來的糧食還能上繳,這不是一舉二得?”
余青也是沒辦法了,燕貴星這主意倒是可以試試。
這件事算是這么定了,又說起廖世善的事情,余青道,“這么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想派人去探查下。”
余青原本想要一直等著,畢竟不知道情況就輕舉妄動也不好,但是和楊九懷聊了下,就覺得這里面恐怕不簡單,還是要派人去看看比較合適。
一直都沒說話的宋志武道,“夫人,這件事我去吧,就是放心不下夫人的安危。”
宋志武武藝高強,性格又沉穩,倒也是合適的人選,但是他走了之后,余青就只能靠著賀念芹了。
余青說道,“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有戰役了。”
楊九懷元氣大傷,余青這邊又何嘗不是傷了根基?郝謙又是個得過且過的人,恐怕都不會在想打仗了。正好可以休養生息。
另一邊,回到茂林的周平山總算了松了一口氣,他是真的怕余青軟硬不吃,非要扣著楊九懷,到時候他就只能玉石俱焚了。
好在余青終于松了口,雖然會損失了茂林城,余糧和所剩不多的銀子都被余青洗劫一空,但好歹,還有個錦州讓他們喘息。
就像是齊氏說的那般,只要人還在,其他可以慢慢的謀劃。
話雖然是這樣,但是周平山看著倉庫的存糧,一時肉疼的不行,他只能反反復復的對自己說,這是為了楊九懷,誰叫他疏忽讓魏珍鉆了空子?要是早點發現魏珍的不對勁兒,也不至于罰站到這個地步。
一萬擔的糧食呀,這可是他和楊九懷存了多久的?
余青肯定是知道他們有這許多,一開口就不多不少,剛好就是倉庫里所有的余糧。
周平山回去之后,后宅里的人也都得了信,從旁人嘴里知道余青同意放人,只是要許多銀子和糧食,甚至要把茂林都拱手讓人,最生氣的就是余含丹,她不顧旁人的勸阻去找周平山。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到底是姐妹,她怎么能拿相公來討價還價?”
齊氏自然知道余含丹,只是見她這個做派也是嚇了一跳,對著一旁的乳母說道,“就這樣直接去了外院,也不怕叫人說閑話?”
乳母道,“要真是有規矩的,早就自盡了,還能活到現在?”
“乳母,你這是什么意思?”
“如今整個茂林都傳遍了,上次遇到流民,說是已經被侮了身子,結果就這么厚著臉皮回到府邸中。”
齊氏大吃一驚,忍不住說道,“這邊的風氣已經敗壞到這個地步了嗎?怎么就沒有一點禮義廉恥?”
乳母道,“這不是咱們能管的,夫人,你不要忘了老爺的囑托,女人還是要踏踏實實的在后宅安穩度日,不可干涉外面的事情,至于那余含丹,既然是被流民侮辱過,想來以后也不會成為您的威脅,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大方得體,不能讓人抓到錯處。”
兩個人商議了一番,乳母替齊氏給周平山送了五萬兩銀子過去,這時候銀票自然是不能用了,讓侍從抬了箱子過去。
周平山見余含丹這邊跟他歇斯底里的,很是厭煩,又看到齊氏這般乖覺,默默的送來了銀子,就覺得高低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來人,把夫人送回去。”
余含丹正是敏感的時候,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罵她,好容易鼓起勇氣出來,周平山還對她十分的冷淡,臉上盡顯鄙視之色,這讓她怒不可遏,罵道,“等著大人回來了,你們都不得好死!”
周平山都懶得跟余含丹計較了,讓人趕緊把余含丹拖走。
去庫房,又湊了三十萬兩的銀子,有些因為不夠,用金子來頂替,那也是幾十個箱子了。
周平山一想這是他經營了多年的家當,就心痛的連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等著收拾妥當,周平山就帶著人出了城,文墨騎著馬跟在后面,忍不住問道,“先生,要是廖夫人反悔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