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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才是待客的時候,但是也只有半個時辰。
周平山穿著一件象牙白的儒衫,挺直如松,笑著走了進來,他目光犀利幽深,即使是露出溫和的神態,但是依然然人不敢小視,只覺得這個認是個不好相處之人。
郝謙跟周平山打過幾次交到,他性子沉穩,倒不像是別人,每次和周平山對話不自在,很是從容的道,“周先生,稀客呀,怎么有空過來了。”
兩個人寒暄了一番,周平山又舊事重提,說道,“我聽說那條從寧谷郡到泉州的路已經修通了?”
郝謙這個人從來不說廢話,給周平山倒了一杯茶水,也就放下茶壺不說話了,那意思很簡單,這件事他已經不想再談了。
周平山覺得這郝謙可真是沉得住氣,不過轉念一想,郝謙也是難得一員猛將,又是出身世家,自然和旁人不同。
只是心里想著,等著我拿出那個東西,看還能不能這樣平靜。
“這是我送給郝大人的禮物。”
周平山從文墨手里拿了一個卷軸,顯然是一幅畫。
郝謙說道,“說起來也不是誰傳的,前幾日廖將軍那邊也派人送了我幾幅古畫,但其實郝某一個粗人,這些珍貴的古畫給了我,也不過是浪費罷了。
周平山知道這是郝謙在委婉的拒絕他,但是他并不著急,反而道,“這幅畫和旁的不同。”說著緩緩的打開。
郝謙不在意的目光突然間變的凝重,深吸了一口氣,道,“這是?”
第58章
郝謙看著周平山,屋內死一般的寂靜,好一會兒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平山其實并沒有多少把握,一直強自鎮定而已,好在這么多年來他早就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倒也像模像樣的,只是看到郝謙這般神態,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知道這是自己賭對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周平山捋了捋胡須,說道,“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你想要如何?” 郝謙艱澀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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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掉落,草木枯萎,天氣漸漸的冷了起來,好在哨所里早就備好了棉袍子,直接發放了下去,余青經過上次的事情,覺得女孩子們還是愛美的,就拿了體己的銀子給青學堂的學子們做了一身校服之外的常服。
孩子們自然高興,如此余青的聲望是一天比一天高。
這一天,顧芳卻是憂心忡忡的和廖世善商議,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如今雖然穩固,但是這個平衡早晚要被打破,楊九懷那個人根本就不會安生。”
其實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他們的實力難以抗衡楊九懷,除非是郝謙肯跟他們合作,但是郝謙卻是油鹽不進,對他來說好像任何的好處都不在意,比如顧芳還提議過,打贏了楊九懷就可以平分錦州和茂林,但是郝謙卻是毫不心動。
余青也有些擔憂,道,“如果能一直這般堅定倒也好,就怕他忽然改了主意,到時候我們就太過被動了。” 又道,“顧先生,你既然說出來,顯然也是也是有主意了不是?”
顧芳嘿嘿一笑,道,“瞞不過夫人,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卻是怎么也沒有出路,前幾日突然覺得我過于局限了,總是在只看到的眼前,卻是沒有從大局去看。”
廖世善來了興趣,道,“顧先生的意思是?”
“我們為什么和遼王結盟?”
李猛好奇的問道,“為什么不是江南三大家族?”
南邊有還是有江南三個大家族來掌握,北邊有遼王,他們恰好處在中間。
顧芳苦笑道,“楊九懷能中舉皆是因為他的老師就出自于江南的岑家。”又道,“他這個人也是個人才,從小就極為愛惜名聲,更是看中讀書人,與他同窗過的人無不是對他贊不絕口,至于他的老師,更是收他做了關門弟子,他在江南的影響可不是我們能比擬的。”
李猛有些不懂,道,“那我們又怎么說服遼王協助我們?”李猛覺得這些事兒真是太費腦子了,道,“我還是老實的閉嘴吧,反正想不出來的,不過要是有什么要沖鋒陷陣的,就可以讓我來,絕對不會推辭的。”
廖世善很是無語的拍了拍李猛的頭,說道,“你以為打仗就不需要動腦子,老實的給我坐著,好好聽顧先生的分析,多聽聽腦子總會開竅。”
李猛有些尷尬的笑,覺得不好意思,起身挨個給眾人倒了茶水。
一旁的劉忠慶沉吟了半天,說道,“我們知道楊九懷和江南關系要好,難道遼王不知道嗎?他肯定也知道,他如今想要做大就要拉攏能協助他的人,楊九懷和江南要好,自然不會被他拉攏,至于郝謙,上次甚至殺了遼王的使者,那就剩下我們了,既然是唯一可以被拉攏的人,遼王自然會同意。”
顧芳朝著劉忠慶豎起了大拇指道,“正是這個意思。”
廖世善聽了在這話卻是沉默了下來,這和他往日的作風有些不同,顧芳這個主意其實算是極為出眾了,讓他們在這泥潭里,找出一條出去的路,顧芳問道,“廖將軍,可是有些不妥。”
廖世善卻是搖頭,說道,“這件事再說吧。”
“我們坐得住,估計楊九懷可是坐不住了。”顧芳自然在茂林有不少的奸細,道,“那諜報將軍想必也看過了吧?近來郝謙和楊九懷來往有些過于親密了一些,據說楊九懷還找人買了不少兵器和軍袍。”
這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了,為什么要買兵器,肯定要擴種軍隊。
廖世善卻是突然起身,說道 ,“都散了吧。”
余青看著廖世善這樣子有些不對勁兒,忍不住跟了出去,外面有些蕭索,遠處的群山里也沒有綠意,顯出初冬的寒意來。
廖世善走的很快,余青追了好久才跟上,卻是看他肩膀僵硬,神態冷漠,不敢說話,只好小步的跟著。
廖世善到了哨所后面的小河邊才看到余青,見她因為走的急額頭上都冒出細密的汗珠子來,臉蛋也凍的紅彤彤的,頗為心疼,一下子就把人攬在了懷里,大手握住余青的手,幫她搓了搓手背說道,“出門也不說戴個披風。”
余青笑著說道,“不冷呀。”
“還說不冷,臉都紅了,手也是冰涼。”
廖世善說著直接把余青抱起來,他身材高大結實,天生就力氣大,這般公主抱卻是毫不費力,很是輕松自如。
“咱們回去。”
余青靠在廖世善的懷里,臉頰靠在他盔甲上,只覺得冷硬的不行,但是傳來廖世善的特有的味道,讓她格外的安心。
“會被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