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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還當這個袁鎖會替余開教訓自己,誰知道居然這般和和氣氣的,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余青雖然對余府的人無感,但是也不至于太過失禮。
袁鎖道,“老爺看著二小姐半天了,肯定是想小姐了,哎,可憐天下父母心,雖然老爺從來沒說出來過,但是老爺膝下就大小姐和二小姐兩個孩子,如果能不擔心?二小姐您看在老爺在那邊等了半天,就去給我們老爺問個好吧!”
這個袁鎖實在是太能說話了,原本余青和余開已經是水火難容了,偏偏叫他說出來,卻是慈父孝女的樣子。
余青自然不想去,道,“當初我出府的時候就跟余老爺說過了,以后各不相干。”
“這……”袁鎖很是無奈,只好去哄廖秀章,道,“這是孫少爺吧?孫少爺,小的帶您去見你外祖父好不好?有很多好吃的糖和糕點。”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古代,對于廖秀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能吃到糖和糕點是很難的事情。
誰知道廖秀章疏離的看了眼袁鎖,繼續低頭吃糖葫蘆,只當沒有聽到一般。
袁鎖尷尬的不行,好像是被一個孩子鄙視了,“……”
廖世善想著到底是父母,覺得既然來請,無論如何還是要瞧瞧,勸著余青說道,“既然遇到了岳父,就上前去問個安吧。”
余青想了想,這次就跟余開說清楚,以后不要再騷擾她了,她跟余家是兩不相欠了。
余開等了半天,才看到余青不情愿的帶著孩子過來,他一肚子氣,覺得自己原本就是紆尊降貴,誰知道余青居然還不領情!
這語氣就和不好了,道,“孽障,這些日子你跑哪里去了?不知道父母在家中擔憂?見了父親還不跪下認錯!”
“余老爺,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出府的時候就說了,我和你早就一刀二段了。” 余青不甘示弱的說道。
“你……” 余開氣的臉色鐵青,“你娘十月懷胎生下了你,那之后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你說不認父親就不認了?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待我告到官府,定要叫你知道做子女的道理!”
余青快氣笑了,覺得她這個父親也是有些天真,或許他這一生過的太順遂了,說道,“余老爺,你和娘生而不養,把我丟給仆婦,讓我養成刁鉆自私的性子,又偷換庚帖,把本該是我的婚事推給給姐姐,我心中不甘,你們卻不覺得虧欠,反而只顧責問我,也行,這些都過去了,畢竟我也鬧過一場,但是如今我好容易想開了,想要過好自己的日子,余老爺,你為何還要糾纏不清?”
“就算我欠你們什么,當初我用自己的清白去換取姐姐的安危時候,就已經都還給你們了,不要跟我提不孝,因為你和娘也不是稱職的父母。”
“余開,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的女兒早就死了,以后莫要再做糾纏了!”原主確實是死了,她雖然因為身體的原因,還有感情的共情,但其實根本就不在乎這個人。
余青說完就抱著廖秀章往回走,廖世善趕忙跟了過去。
余開看到余青眼中冷漠無情,心里有些發慌,下意識的喊道,“青兒!”
只是人群中早就已經不見了余青的身影,余開一時心里憋悶的難受,腦子里響起余青剛才說過的話,你們生兒不養,還配為人父母?
當初他就是覺得余青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前腳他寫了悼念的詩句,堅定了自己要為亡妻守節的心意,后腳余青就這樣出生了。
他不是不疼自己的孩子,就是覺得每次看到余青就想起自己被打臉的事情來。因為沒有能夠給亡妻守節,為此覺得虧欠長女,越發的疼愛余含丹,忽視小女兒。
袁鎖震驚的不能自己,當初余青離府之后,什么閑言碎語都有,但是誰知道真正的原因居然是這個?剛才二小姐說她用自己的清白救了大小姐?難道當初那些劫匪要抓的人大小姐?不會吧?
據說當初隨從都死了,只剩下母女三人,劉春花再傻也不會把自己的親女兒推出去吧?在袁鎖的眼里,劉春花固然更加疼愛余含丹,不過那肯定是因為這是老爺的心愿,而且一個繼母肯定要對原配的孩子更好,這樣才能博得好名聲,但其實心里還是更疼愛親生的才對。
不對,袁鎖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岔了,一定是因為余青的容貌太出眾了,那些劫匪這才選了二小姐。
肯定是這樣,劉春花怎么會不顧自己的親女?
好一會兒,袁鎖才穩住心神,問道,“老爺,咱們上路吧,再晚就要宵禁了!”
余開不耐煩的說道,“不去了,回府!”
余開心里頭想著,這個不孝女,真能斷絕了父女關系?但是想起余青冷冷的語氣來,又覺得心亂的不行。
上次也是這樣,余青離府的時候,余開開始有些發慌,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一個年輕女子如何能在外活著?不過是氣話,早晚要回來。
誰知道余青如今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親兒,還和廖世善相處這般和睦,看廖世善那神態,顯然也是極為寵愛余青的,有了廖世善的庇護,余青還有必要回來了嗎?
余開一時覺得頭疼的不行,抱著頭呻吟了起來。
袁鎖見了暗叫糟糕,道,“快,回府,老爺的頭疼病又犯了!”
余開頭疼的要炸開了,但是腦子卻是意外的清醒,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真的丟了這女兒了。
一想到這些,心口發悶,頭就更痛了!忽然覺得悲傷的不能自己。
袁鎖見余開居然這般疼,嚇得不輕,急道,“老爺,您撐住,我們馬上就回去了!”又去催車夫道,“快一些!”
——
廖秀章在余青的懷里,看著她因為生氣而發紅的面頰,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揉了揉,隨即說道,“娘,等我長大,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我會讓欺辱過你的生不如死。”
廖秀章這話說道太平靜了,就好像以后就是這樣一般,根本不像是一個六歲孩子說的,弄得余青很驚愕,自從她上次說不能隨意殺人之后,廖秀章就改成了現在這樣的話。
余青心里又是溫暖,又是覺得這孩子的本性恐怕就是有些……,好在,她覺得只要不是濫殺無辜就行。
有這樣一個孩子在,余青立時就覺得之前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一切都值得,又回頭去看廖世善,見他正緊張的注視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說道,“沒生你的氣,快來,章兒真重,我都快抱不動了。”
廖世善馬上像是活過來一樣,高高興興的上前,說道,“章兒,爹爹讓你騎大馬!”說著把孩子單手拎起來就放在了脖頸上。
廖秀章坐的高,看得遠,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兩個人并肩走著,廖世善柔聲的說道,“對不住,以后我不會在擅作主張了。”
余青其實理解廖世善,古人都有愚孝的思想,就是父母做錯了,也不會怪罪父母。“也不能怪你,是我想去跟他說清楚,省的總是懷有不必要的期望。”
這一次余開應該是徹底明白了吧?這一想余青就覺得好像是卸下了身上的負擔,輕松的不得了。
很快余青就忘記了這些,她去玲瓏閣拿了她定制的刨子。
廖秀章好奇的問道,“娘,這是什么?”
余青解釋道,“這是做木匠活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