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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別了許久,船就要開了。
廖世善深深的看了眼余青,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是之前都已經交代過了,也或許真到了離別的時候,所有的語言都顯得有些蒼白和無力。
余青看著廖世善失落的神態,心中不忍,伸手握住了他的,廖世善的手心全是厚繭,摸著不太舒服,但是寬大厚實,讓人心中安穩。
廖世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好一會兒才握住余青的手,耳根微紅,柔聲說道,“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余青就朝著廖世善笑了笑,道,“好。”
廖世善也回了一個笑容,像是這秋日爽朗的風,和煦溫和。
第21章
廖秀章第一次坐船,很是稀奇,想象其他孩子那樣去甲板上玩,但是他還是不放心余青,所以就一邊緊緊的摟著余青的胳膊,像個粘人精一樣的粘著她,一邊又眼巴巴的瞧著窗外。
余青倒不是不想去外面,就是她的容貌也太……,除非有必要,她不想拋頭露面。
喜鵲是個機靈的孩子,見這場景,哪里有不明白的,她可是聽她娘說過好幾次,像夫人這樣的容貌,實在是容易叫人覬覦,道,“夫人,以前常有劫匪來我們村子,后來叫廖校尉給趕跑了,但是那之前許多女子生怕被掠走,平日里都會往臉上涂一層鍋灰。”
余青一聽也是個辦法,叫喜鵲去廚房弄了一些回來,自己又換上早就準備的農婦的衣衫,解下頭上的飾品,挽了一個圓鬢。
就是這般,還是能看出美人痞子的五官,但總是比之前要好多。
余青就這樣帶著廖秀章出了艙門。
因著是秋季,江風格外大,船只乘風破浪的在江面的行駛,有種氣吞山河的氣勢,廖秀章看著眼睛都不夠用了,兩個人靜靜的站著,感受著這壯麗的景致。
回去的時候,廖秀章目光閃閃,道,“娘,以后我要打造很多很多船,比這個還要高,還要大!”
余青想起來,廖秀章后世戰記中,最為出名的一場戰役就是海戰,忍不住想著,就算是她的出現,讓歷史的軌跡發生了變化,因為史記中記載的是,廖秀章殺了和尚之后,一直在討飯生活,后來迫于生活成了土匪,在一次廖世善剿匪的時候,兩個人因著容貌的相似,一下子就相認了,再去找余青核對,這才確認是自己的親骨肉。
可是那時候廖秀章已經一個小小的匪首,手上人命無數,更是殺過當地的父母官,是朝廷的通緝犯。
廖世善原本不想造反,但是為了維護親兒,想要保住廖秀章的性命,無奈倒戈了。
這一世,余青提前找到了孩子,并且讓他和父親團聚。但是這孩子的喜好,還是在按照原來的軌道發生,那是不是說……廖世善也會英年早逝?
想起臨別之前廖世善溫暖的笑容來,余青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吃吃喝喝玩玩,每逢停靠岸邊,也會去逛一逛,一路看來也是覺得有些難受,朝廷不穩,最為困苦的都是百姓,時常看到岸邊衣衫襤褸的人,后頭插著稻草,有那半大的孩子,只要幾碗米就能換走。
喜鵲雖然過得困苦,但是父母雙全,至少沒挨過餓,也沒想過有人過這種日子,每次看到這種場景,都忍不住生出同情的心來。
可是廖秀章就不是,無論旁人露出多么可憐的樣子,都是一副視若無睹的神態,余青頗為頭疼,主要是怕廖秀章還和前世一般殘暴成性。
很快就到了湖州,等著下船的時候,廖秀章居然還交到了幾個好朋友,其中有一對兄妹和廖秀章最為要好。
姐姐叫陳春泥,弟弟陳旺年,一家子在茂林城過不下去了,居家去投靠湖州的親戚。
“秀章哥哥,你以后能來看我們嗎?”陳春泥長的白凈可愛,嬌聲問道。
陳旺年也很不舍,道,“秀章哥哥,你給我的綠豆糕很好吃,那個酥香的蔥油餅也格外有嚼勁兒,還有核桃也特別香…… 哇,秀章哥哥,我舍得你。”說著說著居然哭了起來。
余青聽的哭笑不得,一旁陳春妮的父母卻都露出尷尬的神色,陳大牛拎起自家兒子,道,“吃吃,整天就知道吃,竟給你爹丟臉。”
陳母不好意思的說道,“廖夫人,我家親戚就住在淮芳河上,你去問下陳家就能找到了。”
等著分開,余青上了馬車,就問廖秀章,“你要是不舍的,咱們回去之前就去拜訪下?你也跟他們道個別。”
廖秀章靠在余青的懷里,頭也不抬的說道,“整天嘰嘰喳喳的,很煩,我只要娘就夠了。”
余青,“……”
劉忠慶之前早就找好了賣家,過來驗下貨,直接拖運過去就行。
晚上在客棧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去提貨,湖州的棉花雖然不及南疆,但也是上品,因著認識,價錢也十分公道,等著買好了棉花,余青又去買了尺頭,湖州不僅產棉花,還盛產布料,那有名的湖綢就是出自于這里。
余青選了比較結實耐用的棉絨布,也買了不少,這下子兜里的錢就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不到六百兩銀子,等著提完貨,就直接去了江邊。
劉義堅和王狗蛋就在船上監運,一同上了船,余青和其他人則是坐著客船回去。
“妹妹,你要小心,這幾日辦了事兒就盡快回去。”劉義堅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是一旦遇到正事兒,就十分的嚴謹,這會兒板著臉,倒是挺像模像樣的。
余青含笑點頭,送走了他們。
要說余青來湖州除了買棉花,當然還是為了鼠疫的藥,茂林城畢竟是不大,不像是湖州這邊四通八達,是歷來經商的要地,要什么有什么。
只不過余青問了很多家,都沒有藥,有的人聽都沒聽過,有的人則是拿了普通的方子來糊弄余青。
如此余青在湖州多呆了幾天,不過廖秀章和喜鵲都很開心,他們住的客棧就在鬧市,早上起床就能聽到沿街賣鮮肉小混沌的聲音,又或者豆花,水煎包。
喜鵲總是起的很早,伶俐的去買來早飯。
等著天亮開了集市,各種小販沿街擺攤,余青就會帶著孩子們去逛,喜鵲喜歡那些首飾,而廖秀章則是喜歡書籍和木頭雕刻的木刀之類的。
不過幾天,房間里就放了一兜子的東西了。
就在余青以為就這般無功而返的時候,賣了棉花給他們的老板帶來好消息,說打聽到有一家有鼠瘟的藥。
一大早,余青就帶著孩子們去吃早飯,今日特意去了湖州有名的粥鋪,想著帶孩子們見識一番。
點了最有名的鮑魚粥,結果廖秀章居然很不給面子的只吃了一口。
“爹爹做的好吃。”廖秀章淡淡的說著,余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孩子想爹了,忍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明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