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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過節(jié),你應(yīng)該也有送禮物給怡江吧?既然你能送,那我也能送。”
“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叢嘉茂反問,“如果你指的是這種特殊的日子只應(yīng)給特定的對象送禮物,那么我承認(rèn),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的確是想追求怡江。”
不知何時,他連稱呼都改了,不再是生分客套的許小姐,而是熟稔地叫她怡江。
這話一出,怡江跟叢嘉佑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
叢嘉佑又猛地上前拎起他衣襟:“蕭雅才走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那你到底是舍不得怡江,還是在為蕭雅抱不平?”
叢嘉佑一怔,他趁機在他手腕上用力將他推開,輕描淡寫說:“還要提醒你,我不喜歡別人這樣碰我,下次再這么拉扯,我就要還手了。”
說完他整了整衣服,途經(jīng)怡江身邊時,又恢復(fù)溫柔笑意,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這本來只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你不要太在意,安安心心在燕雨山房住下來,四年前你沒得選的事,現(xiàn)在不妨大膽再選一次。晚安?!?
第48章
對叢嘉茂這樣的態(tài)度, 不止是怡江困惑,聽完她講述之后的袁小芒也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瞠目道:“真的假的, 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 一個比一個奇怪??!”
之前還覺得叢嘉佑怪, 現(xiàn)在看來他已經(jīng)是這家人里最正常的人了, 只不過有點少爺脾氣,時不時鬧個別扭而已。
他大哥是什么情況……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怡江嘆氣:“是啊,我也搞不懂?!?
原本她也是能想到的, 叢嘉茂回來勢必要改變一些事,甚至她的去留實際上都應(yīng)由他決定而不是叢嘉佑。
所以她先前有那么多顧忌, 繞了好遠的路才跟叢嘉佑在一起, 還只是借著旅途那世外桃源般的幾天稍稍放縱一下,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回來就被現(xiàn)實打回原形。
然而叢嘉茂根本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們連原形都回不去, 因為她做夢都沒想過他會說出要追求她這種話來。
如果說叢嘉佑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他大哥簡直就像在另一個次元、另一個星系, 跟她隔著以光年記的距離,連四年前匆匆一面都像是不真實的記憶,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叢嘉佑沒說錯,結(jié)束旅行回來之后, 她是想過退縮, 但絕不是以選擇跟他大哥在一起這樣的方式。
小芒正陪他聊著, 關(guān)著門的一個房間里傳來篤篤篤三聲, 她應(yīng)了一聲:“知道了,來啦來啦!”
門后安靜了一會兒,很快又是篤篤篤三聲,非常有規(guī)律。
小芒解釋道:“是‘科學(xué)怪人’啦,每天下午這個時間我都要去跑網(wǎng)約車,安全起見得帶上他。他特變態(tài),時間觀念比鬧鐘還準(zhǔn),說四點十八分開始接單就一定要這個時間,少一分多一分都不行?!?
怡江好奇:“為什么剛好是四點十八分這個時間?”
“他說根據(jù)接單數(shù)據(jù)分析過,這個時間之后正好在晚高峰開始時趕到中心城區(qū),流量最大,又不容易在路上堵車?yán)速M時間。嗐,他這個人吧,號稱什么數(shù)據(jù)科學(xué)家,真的什么都信奉數(shù)據(jù),還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數(shù)據(jù)?!?
最可怕的是,她也開始有點相信他這一套“歪理邪說”了,因為確實能幫她賺到錢??!
怡江笑了笑:“假如感情也能用數(shù)據(jù)分析得出個一二三的結(jié)論來該多好。”
房間門下的門縫里突然遞出來一張紙條,小芒似乎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撿起來念道:“可以,根據(jù)蓋爾-沙普利算法,感情中任意一方都可以有最優(yōu)配置?!?
攤手,果然還是跟平常一樣,每個字都認(rèn)識,合在一起就不知他到底說的是啥。
怡江笑:“他平時都這樣跟你們交流嗎?”
“跟我還好啦,總算是勉強克服了他那個什么社交恐懼癥,其他人就……哎,反正在我們家用紙寫也可以啦,在外面就一句話都不講,要不是喜歡坐車兜風(fēng),讓他陪我跑車當(dāng)保鏢也是不可能的。”
總之他怪癖多著呢,一兩句話說不完。
“那情人節(jié)一起出去過節(jié),他恐懼不恐懼?”
“啊,那個啊,還好還好,有我罩著他嘛!”小芒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壓低聲音道,“你可別告訴我媽啊,她本來就巴不得我明天就嫁人,不想讓她再有胡思亂想的空間了?!?
怡江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心。
…
怡江還是決定單獨跟叢嘉茂談一談。
他最近常常跟過去的同學(xué)朋友見面聚會,也受邀到大學(xué)里去做講座,白天時常不在家,似乎也是為了避免讓她覺得不自在。
在家時,他也總是待在恒溫玻璃房里,書籍整理完就侍弄那些花草。他愛好廣泛,對植物和園藝好像也很有興趣,花園里過年時沒來得及收拾的枯枝他都仔細做了修剪,細致得連休假回來的園丁們都贊不絕口。
她以前認(rèn)為叢嘉佑已經(jīng)是人生贏家,現(xiàn)在看叢嘉茂,才理解為什么叢嘉佑提起這位哥哥總有種愛恨不能的感覺。
他太優(yōu)秀了,仿佛這世界上所有事只有他不想,沒有他不能。
親生兄弟是所有手足關(guān)系中競爭最為直接和激烈的一種。從出生伊始就有這樣一位對手,時時刻刻都在關(guān)注和追趕,可想而知有多大的壓力,甚至可以說叢嘉佑始終是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之下的。
怡江回到家,發(fā)覺叢嘉茂難得地沒有待在恒溫圖書館,進入客廳才知道,原來他有訪客。
她看不出來的都是什么人,統(tǒng)共三四位,男女都有,跟叢嘉茂相談甚歡。
她自知身份尷尬,打了招呼要介紹起來也很麻煩,因此只是得體地朝他們笑了笑,就側(cè)身打算上樓去。
沒想到叢嘉茂卻叫住她:“怡江,來見見這幾位電視臺的編導(dǎo)老師,他們都做美食節(jié)目,對你們的夜市攤很有興趣?!?
他身旁一男一女已經(jīng)站起來,熱情爽朗地笑:“看來這位就是網(wǎng)紅煎餅攤的主人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怡江有點意外,但這時也不好直接走開了,上前跟他們握了握手,謙遜道:“其實也不算什么網(wǎng)紅,現(xiàn)在的人愛湊熱鬧而已,嘗個新鮮。”
“也不是這么說,叢教授說你做吃的很拿手,夜市攤賣的東西不僅好吃,還常常翻花樣。我們這邊正在策劃一個夜市專題的紀(jì)錄片,打算把夜市里各種有趣的食物和故事都寫一寫,不知道許小姐你這邊有沒有興趣配合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