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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忍心打斷,重新又煮了一壺咖啡,轉過身才發現他已經拿著那塊白布跑出去,往恒溫圖書館那邊去了。
怡江摸了摸小熊的腦袋,抱歉地說:“看來我只能給你另外找一床‘棉被’了。”
…
如期交付設計方案,并且讓甲方大為贊賞,叢嘉佑簡直想要仰天長嘯。
或許就像某人說的那樣,他現在是到了一定的年紀,即使是天才也會懷疑自己遇到瓶頸。在遇到這么難搞的客戶之前,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是無往不利,稍稍一個不留神,才發現自己在自以為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建筑從來就不是孤立存在的,也要跟隨時代的潮流,這種跟隨不止是外觀和審美,更重要的是理念。
這回的方案給他提了個醒。
說起來,真的是意義重大的事情,既然這樣,怎么能沒有慶祝?
在他的工作室,他是老板,一呼百應,說請客吃飯當然人人都高興。
但他突然想到怡江,于是提了一句要叫她也一起來。
其他人都不置可否,因為都不清楚他口中所說的這個人是誰,反正叢家自爺爺輩開始就是建筑專家、橋梁專家,有什么樣的人才都不足為奇。
只有常羽生知道叢嘉佑說的人是誰,他態度也很明確:“你們大家玩得開心點,我今天就不去了。”
大家都覺得惋惜,這個方案,除了叢嘉佑之外,貢獻最多的人就是他了,要慶祝當然人湊齊了熱熱鬧鬧才好玩啊,他居然不去?
叢嘉佑看出了端倪,在門口叫住他:“羽生。”
“叢先生。”
“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為什么不參加聚餐?就因為我叫了許怡江?”
“沒這回事,你多心了。”
“已經好幾次了,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你對她好像有些看法。為什么,就因為你們是同學?”
所以有她沒我,有這樣的同窗覺得跌份?
果不其然,常羽生說:“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要說的話,大概就跟你之前瞧不上她的理由一樣。她是很有靈氣的,但她早就不是我的同學了。”
叢嘉佑微微變了臉色:“你對她的事了解多少?”
常羽生對他這樣的態度轉變覺得奇怪:“我對她談不上了解,可是蕭雅姐說的那些,難道是假的嗎?”
他從畢業進入叢嘉佑的設計工作室開始,就常到燕雨山房去,一方面叢嘉佑經常喜歡在家里工作,一方面燕雨山房的改造本身也是工作室的作品,很成功的案例,他們都很有些感情。
房子很美,里面住的人卻很不快樂。
他發現了蕭雅的寂寞,看到了她畫的那些畫,還有對孩子的牽念,跟病魔的抗爭……不自覺地就成了傾聽者。
蕭雅并沒有把怡江說得多么不堪,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她的寂寞有一大半原因是出在怡江當年毀約失聯的事上。所以她的丈夫才更加不能原諒她,孩子也跟她不是那么親近。
叢嘉佑有時候覺得人跟建筑一樣,換個角度看,會覺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但是在此之前自己意識不到。
他現在看到常羽生這樣,仿佛看到之前充滿執拗偏見的自己。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羽生,我記得你前不久剛在t市買了套房?”
“是的。”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他有點懵。
“現在房價高企,能在市區買這么大的房子,你家庭條件應該不錯?父母很疼你?”
“還……不錯吧。”
叢嘉佑點點頭:“嗯,那你可能不能想象有些人的遭遇,因為這些遭遇,他們才被迫做選擇。我不強求你理解,但千萬不要犯自以為是的毛病,對眼界和靈感都會有很大的限制。”
怡江經歷的一切都是她的隱私,他不能向外人去說,也沒有必要以此去說服其他人對于她的偏見。
她其實自己都不是那么在意,所以她才從不多加解釋,也不用這樣的身世來賣慘。
這回要不是怕威脅到孩子們的成長,她甚至可能還不愿把這件事抖到眾人面前來。
“你不用避開,跟他們去玩兒吧,我今天不會叫她過來。”
“叢先生……”
“沒事,我先回去一趟,就不跟你們去了。吃的玩的,都算在我這里,你們玩的開心點。”
他自己開車回家,到院門口就聽到孩子們笑鬧的聲音,或許還有狗,跑得吭哧帶喘,怡江也陪著他們鬧。
他從車上下來,清了清嗓子,喊:“有沒有人想吃好吃的?”
星辰和大海逗狗狗玩的飛盤徑直朝他飛過來,他嘖了一聲撿起來拿在手里,朝兩個跑過來的孩子說:“怎么樣,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行嗎?”星辰滿頭大汗地問。
“嗯,都行,隨便挑。”
大海不解:“為什么,二叔你發錢了嗎?”
他笑笑:“是啊,我剛領到一筆錢,要大大的慶祝一下,所以吃什么都行,你們挑!”
“耶!”兩個寶貝跳起來,“那我要吃炸雞!”
“我要吃披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