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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我的工程,只是當個中間人而已,承包方的資質也是要甲方認可的。”他似乎很篤定,又問她,“你媽媽嫁給他之后,你們家的經濟狀況怎么樣?”
怡江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想了想,說:“還可以。”
如果她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的話,他們家的經濟情況還真是在媽媽嫁給趙成康之后才好起來的。
她親生父親太散漫又沒有一技之長,母親一直看不上他,人出車禍死了都沒表現出太大的傷感,很快就改嫁了。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時家里太窮,她在學校連多一套校服都買不起,除夕的年夜飯都拿不出幾個像樣的好菜。
而趙成康一來就給她們母女買新衣服、新鞋子,給她好幾張新華書店的購物卡讓她去買書,讓她誤以為日子真的會越來越好,哪里想到這只是噩夢來臨之前的偽裝。
“家暴的男人都是人渣。”叢嘉佑說,“他們實際上都是自私又懦弱的人,所以只能拿身邊無法反抗的人來出氣。相應的,在事業上,這些人只要有利可圖,也可以不擇手段,該低頭跪舔就低頭跪舔,生意未必做的不好。況且越是牽連的深,越是可以多把握些他的把柄,將來才好把他釘死在墻上。”
他就利用這點,扔一點蠅頭小利先把趙成康支開,再想對付他的法子。
怡江眼睛里有苦澀:“要是我有勇氣去告倒他就好了。可我不能不顧星辰大海……我不是一個人。”
在泰國最苦最難的時候,她甚至想過,自己搞不好就這樣貧病交加死在四面漏雨的貧民窟里都沒人知道。但她如果真的死了,最大的遺憾,除了不能看大海和星辰長大之外,就是趙成康還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然而代價太大時,公道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別想太多,你沒做錯什么。而且你說對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
他完全預料不到這種話會是從自己嘴里說出來的,怡江驚訝的表情也讓他意識到這跟他平時的態度實在大相徑庭。
或許這就叫發自肺腑吧,他甚至覺得她要誤解就誤解吧,好像也沒有關系。
假如時間可以回溯,他四年前就知道這一切,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再做那樣的選擇。
…
兩個孩子對潛在的威脅一無所知,星辰的病好了之后,也加入了愛狗的行列,動不動就跟大海一起追著小狗在院子里瘋跑。
萍姨都感慨:“孩子這樣運動運動多好,身體強健才不生病。”
怡江好奇:“之前為什么沒有養狗呢?”
住在這半山上別墅群里的人家大多都養了狗看家護院,她照顧狗狗的經驗也是來自以前在隔壁陳家工作時東家養的拉布拉多。
她不知道現在這只已經被取名為小熊的狗狗在不在叢嘉佑的“緩兵之計”里,他只是無意提過一句,趙成康要是今后敢找到這兒來,小熊都已經能追著他咬了。
可他本人很抗拒跟狗狗的親近,小熊是女孩,大概是個西裝褲愛好者,經常是他一回來就咬住他褲腳不放,他甩不掉就用手撥,總之把它撥得遠遠的,不讓它靠近。
難道家里不養狗,是因為他不喜歡?
還是說單純因為這只狗是梁伍送的,所以他看不入眼?
萍姨證實了她的第一個揣測:“嘉佑不喜歡狗啊,也不知道為什么。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他們兩兄弟小時候家里養過狗,就像大海他們現在一樣,整天抱著、追著玩,也挺喜歡啊,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那以前的狗狗呢?”
“死了。那時他還在上學,一星期才回來一次,突然發現狗不見了,一問才知道死了,還難過了很久。”
“……”
入夜,怡江已經搬回主樓跟孩子們住,恒溫玻璃房重新空出來,叢嘉佑在里面挑燈加班。
兩個小家伙在房間里玩玩具不盡興,大海躺在地板上哀嚎:“好想叫二叔來陪我們搭積木啊!”
“不可以。大人加班的時候,小朋友不可以去打擾的。”
星辰點頭表示同意,可又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可是這個我們怎么搭都搭不好。二叔教過我的,我沒記住。”
星辰剛開始學玩樂高,顯然還不明了其中奧義。
別的玩具怡江還可以充一把能手,但這個還真只有叢嘉佑擅長,搭得又快又好。
她揉揉他們的頭發:“你們今天先去睡吧,我向你們二叔學習一下,回頭再教你們。”
“好耶!”
兩個小朋友歡天喜地換上睡衣去睡覺了,怡江哄睡了他們,關上燈,才抱著一盒樂高下樓。
路過主樓門口的狗窩,聽到小熊在里面嗚咽,她彎身喚了一聲,一團雪球就滾了出來,直撲她懷里。
小家伙還真有點分量,再長大一點一定健美非凡。
剛來那幾天它的狗窩放在主屋的樓梯下面,大概對夜里還是陌生的環境感到害怕,它整夜叫喚。萍姨怕打擾他們休息,就把它挪到了屋外,請園丁專門給它定制了漂亮的房子,就算將來長大了也夠用。
過了開頭幾天的適應期,它已經很乖了,今晚大約是下雨有點冷,它凍得想狗媽媽了。
怡江只得先放下樂高,把狗狗抱進廚房。她記得前幾天廚房屋頂重新粉刷的時候,拿來擋廚具的大塊帆布被萍姨收起來了,找出來墊個窩,今晚應該就不冷了。
怡江正翻箱搗柜,叢嘉佑突然在她身后說:“你在找什么?”
一人一狗都嚇了一跳,小熊從她臂彎蹦到了地上,又搖搖擺擺直奔最喜歡的西裝褲而去。
叢嘉佑蹬了蹬腿它也不走,反而就地打滾抱著他的拖鞋啃起來。
他手里還拿著馬克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深更半夜的,你把這家伙抱進來干嘛?”
“今晚下雨降溫了,它睡在外面太冷,我給它找點東西墊一墊。”
“你知不知道狗的毛皮就是最暖和的?它自己身上那么厚一層還會冷?就是借機會撒嬌。”
“撒嬌就撒嬌呀,它還那么小。”
叢嘉佑拖著一條腿走到流理臺邊,嗤道:“中國的老話真沒說錯——狗仗人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