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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反常地,郭老頭也口是心非,像欲蓋彌彰般,提起的居然是陳一航,他半感慨半詢問地說:“曉得小航那娃兒帶起陳耀咋個樣咯也不見打個電話。”
陳耀和陳一航都不是郭老頭帶大的,和郭老頭到底沒有林楊這般的羈絆,但老頭總愛傷春悲秋,對陳一航的關懷也并不少,只是落在口頭,有時候顯得無足輕重罷了。
林楊默然片刻,本想隨意答了他,反正老頭也是突然想到問兩句,并不會真的因為擔心就要怎么樣,但他還是說:“人家有人家的生活,離開了這里,不聯(lián)系也是應當?shù)模丝隙ǘ际潜贾玫纳钊サ摹!?
沒想到他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了郭老頭哪里,郭老頭一聽,登時不同意了:“哪有這樣的!那他們倆是在這長大的,根就在這!人還能忘了根安?”
林楊有些愕然地看著他,片刻后又習以為常地沉默了。
郭老頭啐了一口口水,吐在地上,又用腳給抹了,“人不能忘本,他就是再克大城市找了父母,再有出息,也改變不了他是在這長大的,那你說,以后你要是走出克了,也一克不回了安?”
林楊沒有說話,郭老頭也是舉例,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在他心里,在林楊決定不去上大學那一刻起,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早定下來了。
大約在郭老頭的世界里,一輩子留在一座看不到希望的小城市里,開著一家便利店,這樣的生活算得上穩(wěn)定和圓滿,不上大學,不出去見世面,沒有好好地活過,也無足輕重。
可林楊早就想過了,人不可能一輩子綁死在一個地方。
晚上舊朗下起了雨,郭老頭回家看電視去了,電視聲音開得很大,連林楊在一街之隔的便利店都能聽到炮林彈雨的聲音,直到雨慢慢下大了些才聽不見了,雨聲淅瀝,濺起不少水滴打在門邊,旁邊的手機一直沒息屏,界面留在微信界面的聊天框,停留在最后一句綠色的氣泡,在提醒對面的人天氣轉(zhuǎn)冷,記得加衣,卻并沒有白色的氣泡回應。
過了一會兒,手機自動息屏,又被一雙纖白的手摁亮了,手的主人視線落在旁邊的賬本上,明明不曾正眼瞧過那方屏幕,卻好像隨時關注著,過了一會兒有消息進來,是瀏覽器的推送,那雙手又在消息彈出的第一時間將通知欄劃走了。
那條叫人多穿衣的消息發(fā)出去已經(jīng)五個小時,崔裎不曾回應。
賬算完才八點,林楊沒急著睡,去門口喂了金魚,又給鳥添了料,站在窗口發(fā)了一會兒呆,過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又去畫室架著畫板打算畫畫,可是打開顏料盒,腦子里卻空蕩蕩的,刷子連顏料都沒沾,就又被主人丟下了。
林楊又回了房間里,再次打開手機來看,依舊沒有任何新消息彈出來,他甚至反常地刷了朋友圈,他的朋友不多,半天才刷出來一條,是尤溪發(fā)了幼兒園小朋友做手工的照片。
崔裎才回上海就接到了蘇玥的電話,他急匆匆的趕過去,下出租車老遠就瞧見了蘇玥的車,打開副駕駛車門,一眼看見了蘇玥臉上醒目的巴掌印。
崔裎一頓:“誰打的”
十一月的上海已經(jīng)開始冷了,街邊的觀光樹新刷了白石灰,街上的行人也三三兩兩開始穿上了大衣,可蘇玥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外套不知道丟哪兒了,天氣冷,崔裎只能先把車里空調(diào)開著,可空調(diào)暖得慢,他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