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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周把資料袋甩去車前的置物臺上,他解開袖扣,把襯衣撩到手肘,“我在成南的時候,見過他一次,就是咱倆喝高,打架那天晚上,當時我和江甜只是朋友,再難聽點,互看不順眼,可按當時的情況看,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秦厲問:“也就是說,你和江甜在一起之前,陳慕揚已經開始接近江甜了,換句話說,陳慕揚對江甜的手段很可能不是因為你的關系?”
陸銘周點頭,可緊接著又否定了一些,“也不能這么說,陳慕揚一開始接近江甜不是因為我,但是不能完全否認,他后來知道我和江甜的關系,把對我的恨意轉嫁到江甜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秦厲幫陸銘周查了這么多,眼下卻被繞進去了,“陳慕揚到底想干嘛?江甜和安靜又不是什么對立面,他為什么要這么耍手段陰江甜?”
陸銘周也是不解的,“不知道,我也奇怪。”他視線變了變,“我們肯定還遺漏了什么。”
秦厲點頭認同,“安靜沒了,最快的方法是直接問江甜,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們不知道的。”
秦厲說的事實,陸銘周卻覺得為難,他現在和江甜的關系,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他昨天的無情話語,禽獸行徑,給江甜的傷害,他根本不敢去細想。
他現在一閉上眼就是早上那幕,江甜慌亂的滾下床,眼里是對他的恐懼和厭惡,不愿讓他親近,哪怕是牽手,她都冷漠拒絕......
想到這些,陸銘周心臟就被緊緊揪在一起,悶悶的疼,腦海里都是江甜哭紅的眉眼,他有多心疼,也就多恨自己。
陸銘周神色越來越黯,眼底的歉疚就愈演愈烈,秦厲卻明顯比陸銘周冷靜多了,他想到某種可能性,“陳慕揚會不會對江甜再做什么?”
聞言,陸銘周額角猛地一跳,他劍眉顰起,“你什么意思?”
秦厲理所當然地說:“他能用丑聞引爆輿論,指不定還會再做什么,他也許不敢明著對你下手,可江甜呢?”
陸銘周心弦被狠狠撥動了下,旋即牽動著四肢百骸都開始透著害怕,他幾乎慌亂地撈過臺子上的手機,顫抖著手給江甜打電話。
鈴聲響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出現公式化的女聲,陸銘周掐掉又重新撥出去,仍舊是沒人接。
陸銘周急得罵了句臟話,他聯系不上江甜,又立馬給莫安打電話,莫安倒是很快接了,“小陸?”
陸銘周問得著急,“莫姨,江甜和你在一起嗎?”
莫安不理解陸銘周的緊張,可也不自覺加快了語速,“沒有啊,她錄音結束就直接回去了。”
陸銘周又立馬問:“回去?她回家了?”
電話那頭莫安思考了一下,“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早上說沒找到住的房子,應該是回家吧。”
陸銘周砰砰砰狂跳的心臟終于得以緩解下來,他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正想客氣幾句掛電話,電話那頭莫安的聲音卻再次傳來,“她和陳慕揚一起走的,兩人好像有什么事,我本來想喊她過來成念,談《singer》比賽的事情,她推了改天,說是有事。”
陸銘周眼神驟然一變,他再也不敢說什么,慌亂掐了電話,甩開手機,動作迅速的發動引擎,腳底油門一踩,汽車就幾乎飛了出去。
秦厲被陸銘周突然的架勢嚇得不輕,他連忙給自己扣好安全帶,不解地問:“出什么事了!”
“江甜和陳慕揚在一起。”
秦厲理性分析,“你也不用這么著急啊,陳慕揚既然耍陰手段,臺面上估計不會真對江甜做什么。”
眼下陸銘周的緊張他是相當不能理解的,草木皆兵,是做事大忌,太不冷靜也太不客觀了,什么時候起,能讓陸銘周崩潰的除了當年死在車輪下的女孩,現在還憑空冒出一個江甜,偏偏這兩人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作為陸銘周的朋友,他只能勸,“你和人家都分了,還管這種閑事干嘛?”
陸銘周這會根本聽不見秦厲說話,他單手開車,另一只手不斷給江甜打著電話。
也不知是第幾通,電話終于接通了。
陸銘周眼底一喜,急忙忙把手機貼去耳廓,“江甜!你在哪里!”
電話那頭一時沒有聲音,陸銘周又急不可待地追問:“小辣椒你到底在哪里?說話啊!別嚇我!”
“陸銘周?你找江甜?”
電話里傳來一記聲音,卻不是他熟悉的女聲,而是低啞的男聲,陸銘周剛緩解的心跳聲霎時又提到了嗓子眼,“你他媽是誰?江甜呢?!”
一連兩個問題,陸銘周心急如焚,對方卻慢條斯理,話語里甚至露著些許得意。
“她——在我家呢。”
第 71 章
江甜從洗手間出來, 正好看到陳慕揚拿著她的手機, 食指輕點著屏幕, 江甜便走去,“有電話?”
陳慕揚輕輕“嗯”了一聲,解釋說:“電話一直在響,我就幫你接了。”
江甜伸手接過手機,陳慕揚很自然的把手機遞給她,江甜還沒翻開通話記錄,陳慕揚已經先開口說話:“是陸銘周。”
江甜指尖動作一頓,原先想著給人撥回去,可一聽是陸銘周, 她微微詫異,盯著十幾條紅色的未接電話表情微楞, 眼神迷離。
陳慕揚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一路摸打滾爬才到現在的位置, 最懂得看人臉色, 江甜的心思他幾乎一眼便能看透,于是干脆直接問:“你會原諒他?”
江甜還沒說話,屏幕又閃到了來電頁面,還是陸銘周, 江甜唇邊抿起, 一時如鯁在喉, 陳慕揚卻咄咄逼人地繼續問:“原諒一個殺人犯?”他把桌上所有的舊報紙, 舊新聞, 泛黃的資料毫不客氣的往前推,不容置喙道:“江甜,殺人犯是要槍.斃的。”
江甜被他冷冰冰的尖銳字眼刺痛,拇指壓到紅色按鈕上,心下一狠,直接掛了電話,她聲音也有些冷淡,“這事你不應該和我說,你要問警察。”
陳慕揚卻明顯被江甜不堅定的情緒影響,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當年出事他才十二歲!十二歲!有該死的未成年保護法,警察根本不會管!陸銘周他殺了人為什么還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好!這種人難道不該死嗎?”
陳慕揚艱難的呼出一口氣,他猛地拽過跟前的江甜,把人甩在沙發上,發狠地問:“江甜你告訴我,我做錯什么了!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陸銘周他該死!他難道不該死嗎?!”
江甜被陳慕揚甩在沙發上,手腕幾乎要被他捏碎,可她此刻也顧不上疼,白天錄音結束,陳慕揚就帶她來到自己的公寓,把這些年他查到的真相一股兒鬧兒的攤開在她面前,撕開她的傷口,然后樂此不疲的往上撒鹽,從鮮血淋漓到麻木不仁,也只不過是一個晚上的時間。
陳慕揚提到安靜,就和平時的冷靜自持完全不一樣,像變了一個人,江甜能理解,可偏偏他要她一起恨的,是她愛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