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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甜猛地吃痛,身形劇烈震動了一下, 她咬咬牙也不喊疼。
“小甜!”余思妍急紅了眼, 她火速報完地址, 飛快掛了電話, 想往江甜身邊跑, 又被前頭的兩個保安硬生生攔了下來,“你們放開!干嘛?。 ?
保安拽著她不放手,和幾步外的經理對視了眼,他瞬間領旨,“瞎湊什么熱鬧!一邊待著!”
余思妍掙脫不開,只能干著急。
陸銘周還來不及詢問江甜的情況,黑衣男人又是一拳,他剛好正面迎著,嘴角硬生生挨了一記。
陸銘周唇邊瞬間浸出血,疼痛從一隅漫開,還來不及掰開腰身的手臂,他劍眉攏起,沖黑衣男人怒斥道:“有完沒有?!瘋夠了嗎?”
陸銘周這么一吼,黑衣男人倒真收了勢,他不耐煩地擼起袖子,“到底誰他媽發瘋?。俊彼麩┰甑卮懔丝谕倌骸盀槭裁??!我要不是把那兩幅畫毀掉你他媽還要找到什么時候?”
陸銘周手腕青筋狂跳,他怒極,反而不說話。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厲膽子會這么大。
周念十五周年畫展,陸遠懷從年初就開始籌備,一個多月前也不知從哪整理出幾幅之前遺落的成年舊畫,其中兩幅,畫里是一個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她咧著嘴沖著前方微笑,梨渦淺淺,天真無邪,長袖被卷了起來,露出半截手臂,滿是紅痕青紫。
陸銘周從沒想過,隔了這么多年,會以這種形式再次見到她......
秦厲交友廣,收集情報比他專業多,他和秦厲又是多年的好友,他才會放心把畫交給他,讓秦厲去查。
當然,不是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
繪畫內容,是按照一張攝影作品臨摹的。
最初的鏡頭下除了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還有一個人,只是這人沒有正臉出現在畫面里,紅衣女孩站在一家小賣部前,她身后的玻璃窗上迎著一個倒映,同樣一個小女孩扎著雙馬尾。
不出意外的話,當年周念在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扎馬尾的女孩應該就站在鏡頭正后方不遠,沒正式入鏡,卻以另一只形式留下了印記。
而他要秦厲做的,就是找出這抹倒影的主人......
大海撈針。
可偏偏又值得他一試。
氣氛忽而陷入寂靜。
江甜猶豫了下,她緩慢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這才瞧清幾步外的黑衣男人。
她認識的,當初她把陸銘周送去醫院,他是第一個趕來的,好像叫什么秦厲,后來還好心送她回家。
按道理講,兩人應該交情不錯,怎么會突然起了這么大的沖突。
秦厲見陸銘周說話,他豎眉,針針見血:“這么多年了還惦記著當初那點破事不放,你要瘋要鬧老子不奉陪了!”
他喘了口氣,旋即冷哼:“我管這么多干嘛!你他媽就是死了又關我什么事!”
秦厲是當真氣陸銘周。
他自然不可能把周念的畫毀掉,不過是尋個借口,這點陸銘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自然也想得通。
他只是想不通......
找一個活人去驗證一個死人有必要嗎?
他再怎么勸,陸銘周熟視無睹,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管不顧,除去朋友關系,秦厲還算他半個心理醫生。
陸銘周額上青筋暴起,他指腹抬起使勁按了下嘴角破開的傷口,拼命壓下心底翻涌的怒氣,陰森森道:“你懂個屁!我欠了人一條命,我就是把命搭進去也是活該!”
他說完,緊了緊拳頭,旋即凄慘一笑,又無奈搖頭,“你不懂,你懂什么......”
陸銘周說完,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快步往門口走去。
“陸銘周!給老子回來!”秦厲吼道。
陸銘周沒回頭,卻分毫不輸氣勢,“再多嘴一句,我就當沒你這個朋友?!?
秦厲喉頭滾了滾,頓時噤了聲。
江甜杵在原地,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聽兩人吼完,手臂不禁發抖。
剛才那席話,說明陸銘周確實再找人,輔之當初他昏迷時向她無意透露的,陸銘周找的這個人名字叫小天。
可為什么又說欠了人家一條命呢?陸銘周意志不清的時候嘴里反復呢喃的是“對不起”三字......
昨天陸銘周問她,信不信他殺過人。
她是不信的。
可現在呢?
倘若兩人嘴里的小天是個死人,陸銘周又為什么要大費周章的找她?
找一個死人?
為什么?
再遠一點,那天在醫院,醫生說陸銘周是因為受了刺激再會突然昏厥,她查過資料,ptsd的一種臨床表現,就是創傷性再體驗癥狀,患者會出現嚴重的觸景生情反應,甚至感覺創傷性事件好像再次發生一樣。(注)
所以到底是哪種因素的催化,雨夜,車禍,還是什么......
陸銘周已經走出大門,秦厲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撿起一邊脫下的西裝外套,也緊跟著往外走,經過江甜時,他腳步一頓,不知出于何種意圖,提醒了句:“離他遠點,這家伙瘋了會咬人。”
他以為江甜至少會表現驚恐,誰知江甜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略微抬眼,平靜回答:“我知道?!?
可她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