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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不笑的司陽,以前在學校里哪怕走在路上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感覺司陽是笑著的,所以突然見司陽嘴角沒了笑意,莫名有點瘆得慌:“怎,怎么了?”
司陽看向他:“就在剛剛,你死了?!?
簡翰林變成了鬼魂后是沒有心跳的,就連對外界的感知也隨著他變成鬼魂的時間越來越模糊了,但此刻聽到司陽的話,他還是覺得胸腔那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死了,你的身體已經斷氣了,你回不去了。”
簡翰林有些慌亂道:“那我之前沒死?我沒死為什么會變成鬼?司陽,你幫幫我,現在沒人能幫我了,我求求你!司陽,我知道我們以前的關系很差,但我們好歹也同學一場不是,你幫幫我,我還年輕呢,大好年華才剛開始……”
說著說著,簡翰林忍不住帶出了哭腔,不過也僅僅只是哭腔,他現在根本就沒有眼淚能流出來。引得專注美食的乞丐都朝他看了一眼。
司陽朝著簡翰林虛空一抓,隨手放出了玄隱鏡,沾染著簡翰林氣息的玄隱鏡上出現了醫院的畫面,簡翰林的父母,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以及那個壓根不是他的兒子,都圍繞在一個病床前。
一旁還有幾個穿西裝的,其中一個拿著文書朝著病房內正在哀傷哭泣的人說著關于遺囑的問題:“根據簡翰林先生臨終前的遺言,他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全歸其子簡承所有,其余名下股票資金等一分為二,一部分作為簡承的教育基金,定期發放,一部分歸為季恩琳女士所有?!?
簡翰林是富二代,大部分錢財都是父母給的,但他名下也是有車有房有屬于自己的存款的,聽到那個像是律師一樣的人宣布他的遺產,那些所有屬于他的東西竟然全都給了那對給他戴了綠帽子的母子,簡翰林恨不得沖進玄隱鏡中。
“假的假的!我根本沒有立過什么遺囑!那孩子也不是我的!有親自鑒定的,這都是假的!”
司陽提醒道:“那人說的是臨終前遺言,不是遺囑,你再好好想想,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有異樣的地方?你現在怕是被人鳩占鵲巢了,借用你的身體,將你所有的財產名正言順的過給了她們?!?
簡翰林聞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見司陽真的要管這件事,一直安靜坐在他旁邊的影子修等了又等,等到實在是等不住了,小心的拽了拽司陽的小拇指,成功吸引了司陽的目光后,將他們的約會一日表拿了起來。
司陽好笑道:“等解決了這件事我就跟你約會,我們改天好嗎?”
影子修頹喪的整個人都萎頓了下來,滿心期待的一天,就被這個家伙給破壞了,忍不住一個眼刀又一個眼刀的甩了過去。
可惜此刻已經快要瘋了的簡翰林根本管不得其他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現在想起來有點毛骨悚然的事:“就在我跟那個女人攤牌之后,是第二天還是第三天,我跟朋友去喝酒,我記得在酒池里,有個人撞了一下我,然后說我掉了錢,我低頭一看,地上的確有幾張一百的,我當時也沒多想,以為是自己掉的,撿起來就放口袋了,第二天傭人給我洗衣服的時候,從口袋里翻出幾張像是畫了鬼畫符一樣的黃紙,很像是紙錢。”
簡翰林話音一落,又是一陣陰風,這次還伴隨著鏈條聲,簡翰林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低頭一看,一條極其粗壯的鏈條捆在了自己的身上,身后還響起了一道非常陰冷僵硬的聲音:“時間到了,你該走了。”
第247章
關于陰差,簡翰林再不迷信也是聽過的,但在他前二十多年的認知中,這純屬老百姓的臆想,人死了也就死了,那不過是一種身體機能的停止,什么地府,什么鬼魂,什么投胎,都是杜撰出來的,這人死又不能復生,又怎么會有活人知道死后的世界。所以當那粗壯的鐵鏈捆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黑白無常來抓他了。
可是他不能跟他們走啊,他還記得在司陽旁邊的那個男的,說他被戴了綠帽子的那人,說他的正桃花要三年后才會出現,那就證明他命不該絕啊。而且他肯定是被那個女人弄死的,現在他的財產還全都給了那個女人,他這一死,那個兒子肯定會成為他父母唯一的慰藉,到時候他家所有的一切,都要給那個便宜兒子,這讓他怎么甘心。
當一個陰魂心有不甘的時候,身上的陰氣便會不自覺的暴漲,簡翰林甚至徒手去抓住捆綁在他身上的鐵鏈,那鐵鏈自然不是一般束縛之用,當簡翰林的雙手觸碰到上面后,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他掌心彌漫到全身,他甚至連喊叫都叫不出聲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像簡翰林這種小鬼自然不可能出動黑白無常來收,來的只是普通的鬼差,他們現在又不在浦田山,加上司陽的氣息已經收斂的跟普通人無異,對于他的存在,陰差直接無視了。所以在簡翰林掙扎的時候,陰差直接揚起鬼幡,像這種死后不甘的陰魂多了去了,一個鬼幡鎮壓這種新魂綽綽有余了。
陰差的鬼幡一出,司陽瞬間便出了手,指尖一道靈光閃過,陰差手中的鬼幡就脫離了他的掌心,飛到了司陽的手邊。
司陽一出手鬼差就知道這人不是一般人的人了,立即用一種鬼氣森森的聲音道:“陰差辦案,陽間天師還請回避!”
司陽隨手將鬼幡丟在了地上,抬眸朝著鬼差看了過去:“此魂有異,還請鬼差核查清楚再行定奪。”
一旁的影子修得了司陽的會意,立即上前朝著已經處在狂躁狀態的簡翰林蒙頭就是一掌,雖然他的目的是用靈力將簡翰林給打醒,但這不妨礙影子修愉快的泄了憤,要不是這家伙,他現在就跟陽陽手牽手親熱的約會去了!
簡翰林被打的一懵,但一股清靈自上往下的灌輸進來,讓他火熱發脹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有些搞不清狀況的看了看屋內的幾人,然后意識回籠,知道那個渾身冒著黑氣,臉色蒼白的跟鬼一樣的人是來抓他下地獄去的,連忙跑到司陽的身后尋求庇護。
鬼差皺眉看了眼司陽一眼,隨即攤開手掌,手中頓時出現了一張像紙又不像紙的東西,上面靈光閃動。片刻后,鬼差將那東西一收,冷臉道:“已經核查清楚,此魂陽壽已盡,陽間天師勿要阻撓陰差辦案,否則后果自負!”
簡翰林整個絕望了,他下意識想要抓著司陽的手臂,可惜還沒等他碰到司陽身上,就感覺一股電流的刺痛,讓他不得不退后兩步。
司陽回頭看他:“別亂碰,否則你怎么魂飛魄散的都不知道。”
簡翰林連忙道:“司陽你幫幫我,我不求多,鬼不是可以托夢的嗎,求你讓我給我父母拖個夢,我不能讓我家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個女人得了去!”
如果他的死已經無法挽回了,那簡翰林只想將損失降到最低,否則讓他父母給他養那個便宜兒子,那真是去投胎都讓他心有不甘。
司陽坐在椅子上并未動彈,只是朝他淡淡道:“稍安勿躁。”
說完看向鬼差:“既然你那里沒有問題,那我就找你上級來重新查一查。”說著直接點燃了一張符紙,那是招魂令,招的不是普通的陰魂,而是陰間陰司的魂。
招魂令剛剛一燒盡,房間的一個角落中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陰冷刺骨,成團的陰氣憑空冒了出來,慢慢凝結成一個穿著一身青衣長袍的人。
陰差一見到來人,立即連連退后,低頭恭敬道:“黑無常大人?!?
被他稱為黑無常的人原本還在納悶,現在的陽間有幾個天師有能力對他下招魂令,一見到司陽就忍不住打了個突,態度瞬間恭敬不少:“不知司天師召喚范某所為何事?”
世人皆知黑白無常,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姓什么,就連許多陽間的天師見到黑白無常都稱他們一聲無常爺,也就只有這位名聲在地府同樣不小的司陽,能讓黑白無常如此自稱一聲。
司陽用靈力托住一瓶丹藥遞給了黑無常,笑道:“勞駕無常爺辛苦來此一趟,只是想要請無常爺替我這位核查一下,此人是否當真陽壽已盡?!?
黑無常連忙雙手接過丹藥,對于陽間天師給他們燒的那些冥紙冥幣上供的供果,當然還是丹藥好,他們是陰差,也是需要修煉的,但他們依靠的力量更多的是來自凡人的信仰。以前人們崇尚這種未知的力量和存在,不少人甚至供奉他們,他們香火鼎盛,力量自然強大。
但現在隨著人類認知的進步,許多人甚至否定了他們的存在,當一種存在越來越多人的選擇了不相信,信仰少了,他們的力量自然也隨之消散了。所以能借以丹藥這種外力來尋獲力量,對他們來說自然是更好。
收下了司陽給的‘辛苦費’,黑無常手掌一翻,掌心頓時出現了一本冊子,看了眼躲在司陽身后的新鬼,黑無常指尖翻動,片刻后臉色一冷:“竟然有人敢糊弄陰差,偷天換日,當真是不怕死!”
一旁的陰差聽到黑無常的話就知道,這個陽間天師所說不假,這個陰魂身上當真有異,可是他明明是根據名冊來勾魂的,頓時縮著頭不敢出聲,畢竟他勾錯了魂,這犯的錯可不小。
司陽道:“既然無常爺核查清楚了,那么接下來的事我也就不必越俎代庖,我這朋友枉死,能回魂自然好,如果錯過了時間,想來地府也會給他一個公正。”
黑無常連忙道:“這是自然,司天師盡可放心?!闭f完,微微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鎖鏈,那簡翰林嗖地一下就被吸了進去。
這次司陽并未阻攔,任由他們離開。當一屋子的鬼都走了之后,司陽這才看向已經抱著餐盤縮在角落的乞丐了,微微一笑:“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乞丐并非天生陰陽眼,能夠見鬼純粹是因為他佩戴的那枚古錢幣不但是真貨,還是個法器,不過他不知道,因為從小戴著,所以他以為自己天生就能見鬼,這么多年也早就習慣了,所以哪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陰差,被嚇了一嚇,但也很快就淡定了,反正那些陰魂鬼怪的也都走了,自然也就不怕了,聽到司陽的問話,乞丐看了眼滿桌還沒吃完的食物,問道:“那我能打包帶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