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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謹修沉默片刻后嘆了口氣:“司陽是有本事,可是他不愿意進部門中辦事就能看出他習慣了自由,他脾氣好不表示你就能一次又一次的去煩他,更何況你那個同事如果只是簡單的中蠱你去求人幫忙也就算了,那人背后所牽扯的事情,你要多牽扯一個司陽進來嗎。”
蘭玉琢聽了這話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卻也未再多說什么,看了眼自家老哥的背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可惜。
她只是一語帶過的事情,她哥就能想的如此之深,雖然可能猜不到具體是什么事,但卻能看出背后牽扯了一樁巨大的麻煩,這樣敏銳的老哥如果也能入道修煉,就憑她哥的堅毅心性,如今的成就肯定遠在她之上。這么好,這么厲害的哥哥,卻只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甚至隨時都有性命之憂,這世界真不公平。
第26章
“三清聚頂,通我神明;玄冥九陰,聽我號令,急急如律令!”
嗞地一聲,一口銀色三角鼎中所插的三根長香無火自燃,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馬康好像看到三角鼎后擺放著的一個巴掌大的稻草人似乎動了,腦袋好像朝著自己這邊偏了偏。
還沒等他仔細去看,剛剛念完咒的那位易大師手持一張符箓,那符箓竟然也燒了起來,但奇怪的是那薄薄的一張黃色的符紙,竟然燒了好一會兒才只燒了一點尖尖,這跟他以前看的別人做的法事完全不一樣,別人那符箓雖然也是無火自燃,但一燃起來整張紙一下子就燒成灰了。
馬康見易大師將燃燒的符紙放在了那個稻草人跟前,剛有些驚奇那稻草人竟然沒有被點著,就瞬間感覺自己似乎被一團火給包圍了。那種熱不是因外物燃燒而產(chǎn)生的灼熱,而是仿佛從靈魂上升起的熱度。
因為這股突然而來的灼熱,馬康甚至都有些坐不住,一邊想要解開衣服一邊忍不住呻吟出聲。
蘭玉琢一把將馬康給按?。骸皠e亂動,正在做法,你要是亂動弄的失敗了,那我們想救都沒辦法救了?!?
這話一說,馬康頓時定住不動了。事關(guān)活命的關(guān)鍵,哪怕熱死也不能動!
而就在下一刻,除了要忍耐被火燒的感覺,還要鎮(zhèn)定的屏蔽掉屋中的鬼哭狼嚎。因為當符紙貼近了稻草人之后,屋中陡然響起一聲凄厲嬰兒哭聲。
易維眼神一凝:“果然是以嬰靈為引!真是歹毒!”
當嬰兒哭聲響起,原本坐在沙發(fā)上的馬康瞬間滑到了地上,當然這并不是怕的,因為他也沒有那個精力去害怕了。那一聲哭聲就仿佛是叫醒他體內(nèi)所有蠱蟲的鬧鐘,疼的他已經(jīng)不能用扭曲來形容了,甚至連坐都坐不住,整個人滑到了沙發(fā)下,在地上蜷縮的抱成一團,疼的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馬康這才知道,原來人疼到了極限并不是大喊大叫胡亂翻滾。
嬰兒的哭聲一響起,易維便拿起被符箓燒過的鈴鐺搖了起來。門窗緊閉的客廳里瞬間刮起了陰風,蘭謹修站在他們做法事的外圍地方靜靜的看著,而他胸口之前司陽給他畫的符箓也開始隱隱有發(fā)熱的跡象,看來馬康的確不止是中蠱那么簡單。
隨著易維的鈴鐺越搖越響,嬰兒的哭聲也越發(fā)凄厲,突然蘭謹修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一直站在馬康旁邊的蘭玉琢瞬間動了,手中一把小五帝錢做成的匕首也順勢飛出,照著那團黑影就刺了過去。
那小黑影速度極快,無比靈活的在不大的空間里四處跳躥。而疼到極度扭曲的馬康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可是神智卻仿佛有一根線牽著,只要他有昏過去的趨勢就立即給拉扯一下,拉扯的他無比清醒。
易維在做法削弱那黑影身上的陰氣,這種臟東西的成型就是陰氣,陰氣削弱了,臟東西的力量自然也就弱了。而蘭玉琢則更擅長抓捕,所以兩個各自為攻,相輔相成。
“我念你為惡人所利用,至今也未造成更大的禍害,你乖乖伏法,我會為你超渡轉(zhuǎn)生,你若再掙扎反抗,那就只有魂飛魄散的下場!”
回應蘭玉琢的是那黑影齜牙咧嘴的嚎叫。那張開的嘴巴還能看到微白泛黑的尖銳牙齒,那牙齒就像是猛獸的獠牙,看著滲人的很。
那小東西還未成型時便脫離了母體,又被降頭師用秘法鎖住了魂魄,又用血肉喂養(yǎng)蠱蟲,直至與蠱蟲徹底的融為一體后,被降頭師下到了它的父親體內(nèi)滋養(yǎng)魂魄。那小鬼什么都不懂,甚至還未開智,只是本能的吸取對自己有利的東西來成長。所以它根本聽不懂蘭玉琢在說什么,只是本能的避開攻擊,卻又因為它的主體還在它父親的身體里,只能逃竄無法離開。
然而也許是煉制小鬼的那個降頭師太過厲害,即便蘭玉琢和易維里外夾攻,那黑影小鬼的力量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削弱,反而馬康的魂燈越來越弱,如果再這么持續(xù)下去,馬康一死,小鬼沒了束縛,一旦跑出去,也不知道會害死多少無辜的人。
易維眼見情況越來越糟,直接一伸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稻草人,手指將朱砂一抹,在稻草人身上寫下了馬康的生辰八字。這種簡易的替身之法只能短時間內(nèi)蒙騙這小鬼,所以他們要在這點時間內(nèi)將這陰魂小鬼給制服住。
馬康似乎因為稻草替身分擔了一半的痛苦,一直緊緊提著他神智的那根繩子崩地一下斷了,他也直接昏死了過去。與此同時,稻草人也整個燃燒了起來。那小鬼頓時瘋狂的嚎叫起來,尖銳刺耳的聲音即便是蘭玉琢這樣修行的人都聽的腦袋發(fā)暈。
而蘭謹修胸口的陣法也越來越熱,蘭玉琢幾乎下意識朝她哥看去,見他神色并無異樣頓時松了口氣,然后猛地起身朝她哥跑了過去,一把將她哥給推開:“你趕緊去司陽哥那邊,這里陰氣越來越濃了,萬一將你體內(nèi)的陰煞給引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這也怪她,原本以為只是蠱蟲的問題,沒想到竟然牽扯上了陰魂,要是早知道會有陰魂,那她肯定把老哥給打發(fā)走了。
蘭謹修也不想呆在這里讓他們礙手礙腳,于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當他剛走到門口,那邊的易維一個猛地發(fā)力,抽出佩劍,眼疾手快的刺了出去。
小鬼在閃躲的過程中被刺了個正著,那把劍并不是一般的劍,雖然還算不上是法器的范疇,但因煉制時多加了一些東西,克制這種陰魂綽綽有余。被刺中的小鬼一個吃痛,慌不擇路的躲避。而它飛速逃竄的方向正好是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蘭謹修那兒。
蘭玉琢一見這情況眼神頓時都變了,身體反應快過思維的幾乎飛撲過去想到以身抵擋。
但眾人沒想到的是,那小鬼還未碰到蘭謹修,蘭謹修的胸口便發(fā)出一道金光,正在飛速逃竄過來的小鬼被那金光猛地一照,頓時就像是肥膩的肉被放上了燒的發(fā)紅的鐵板上,嗞地一聲像是烤肉般的被燙著,瞬間就將滿身的陰氣給照掉了大半?;杳栽诘厣系鸟R康也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見小鬼根本近不了老哥的身,更甚至還將小鬼給瞬間削弱了一半的實力,蘭玉琢立即乘勝追擊,一邊念動咒語一邊激發(fā)符箓,直接將被打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的小鬼給死死鎮(zhèn)住。
易維見小鬼被捉,立即上前打出幾個手印來加固符箓的封印。
事情就發(fā)生在那一瞬間,蘭玉琢和易維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兩人默契的把握了時機。眼見馬康就剩一口氣了,蘭玉琢道:“這里有我,你快去拔蠱?!?
易維朝她點點頭,就將昏迷不醒的馬康直接從地上拉了起來坐好,又點燃一根引蠱香??谥兄湔Z念念有詞,一縷縷黑線從被蘭玉琢鎮(zhèn)住的小鬼身上抽出,纏繞在了引蠱香上。
隨著那香燃燒過半,馬康漸漸轉(zhuǎn)醒,還未等他睜開眼睛,一股強烈的嘔吐感翻涌上來,一張嘴,直接吐了半盆的黑血。直到最后,從馬康的嘴里吐出幾塊黏糊糊,巴掌大小,仿佛肉塊一般的東西之后,原本看起來十分年輕,仿佛只有三十來歲的馬康瞬間蒼老,皮膚上的皺紋肉眼可見的泛起,老人斑逐漸浮現(xiàn),一個四十歲的男人,直接蒼老到了七十多歲的樣子。
拔除了飛蟲降,馬康身體的衰老就不是他們能處理的范圍了,所以蘭謹修直接讓人先將馬康送去了醫(yī)院,反正馬康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費用問題可以后續(xù)慢慢的清算。
易維顧不上那整盆的黑血和那不知名的肉塊,將目光看向蘭謹修:“剛剛那道光是什么?”
蘭謹修還未開口,蘭玉琢直接道:“那是司陽哥給我哥壓制陰煞的陣符,沒想到對這種陰物竟然有這么強大的克制作用?!?
“司陽?是那位幫著處理了賀博易的前輩嗎?”
蘭玉琢點點頭,朝著易維小聲道:“司陽哥就住在隔壁,我跟你說,我讓你來我哥這里處理事情也是因為司陽哥住得近,如果有什么狀況,就近救場更有保障?!?
易維忍不住道:“可不可以引見一下?”
蘭玉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我先問問司陽哥?!?
一本漫畫看完的司陽將平板往旁邊一扔,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輕聲一笑:“小丫頭心眼倒是不少。”
放下茶杯后,手隨意的在空中一抓,手指尖赫然多了一絲黑線。司陽指尖輕捻,那黑線在他手中搓揉成一團之后,被他輕輕一彈便瞬間消散。
遠在大洋彼岸的一間豪華別墅中,一模樣十分年輕俊朗的男人制作蟲粉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一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來。
男人不在意的伸手將血給抹掉,目光看向東方,微微瞇起陰冷如蛇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