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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頻道添了麻煩,我非常抱歉——”
在一片死寂之中,麟可拿起背包,把椅子輕輕推回原地,走出會議室。還沒到電梯口,就聽到“咣當”一聲,總監限量版的水杯報廢了。
直接上司岷江快步走出來,追上麟可,想把他攔住,但手臂又垂下。見四下無人只能小聲道:
“年輕人啊,你實在太沖動!但目前的狀況,避避風頭也好,就是別走遠,從醫院回來找我,等下我會好好勸勸總監……”
麟可向眼前的老大哥深鞠一躬,當年他勇救被洪水圍困的群眾可不是一般記者常見的作秀——什么暴風雨中故意吹飛風衣,臺風來了抱著個電線桿子大喊大叫,他是真的冒著生命危險跳進極其兇猛的洪水中,把一對落水母女推上沖鋒舟,而自己被卷走幾百米……
麟可永遠堅信:這樣的人,絕對不會和女總監之流有任何茍且! 電梯正好到來,男主播毫不猶豫地邁步走進,轉身朝岷江揮揮手。
青紅辣椒的微信立馬跟來,up 姐也留言,麟可沒有點開,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名字——
小泠。
2
聽說周一例會在麟可離席、總監砸杯子之后的 3 分鐘內草草收場。這 3 分鐘里,沒有人再說話。
麟可確實去了廣電醫務室,傷口今天拆線。醫務室的小護士不明就里,還在調侃這位帥氣的主播小哥兒,近期連環掛彩,可以考慮去買張“彩”票。
今天笑不出來啊,實在抱歉,麟可不停看手機屏幕,只盼著時間快點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 11 點半,慌不迭地來到西北拉面館,點上原來小泠最喜歡的蔥油餅、涼拌大片牛肉和拉面,坐在兩人最喜歡的靠風扇的那張桌子,只等著這位“老熟人”到來。
12 點過 3 分,小泠推開拉面館的玻璃門,朝麟可走過來。
面對面坐著,臉上不尷不尬,這確實令人難受。還是小泠主動, 指指蔥油餅,“咱們邊吃邊聊吧”,麟可得令。
“這幾年……”
麟可艱難地咽下一小塊餅渣,抬眼看著正端著青花小碗喝著胡椒湯的小泠,小聲問道,“你,還好嗎?”
“挺好的。”小泠一笑,還是早先的單純模樣,“我離開電臺之后,本想去其他媒體求職,可誰知道‘那件事’對我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人家背景調查之后都婉言拒絕。”
“對不起……”麟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把頭垂下來。
“別這么說,沒事呀!”小泠倒是輕松,“天大地大,這世界也不是只有廣播電臺、只有媒體可以謀生,我很快就做回老本行,應聘一家廣告公司業務員,干得挺好,收入比在臺里當導播強多了,主要代理公交車和地鐵,沒再接觸電臺。”
“大家都說,沒有你的消息……”
小泠扯一張餅,撕開遞給麟可一大半:“我自己犯了錯誤,也就不想再和電臺的人打交道,所以換了手機號碼,故意躲著你們。”
“你完全沒必要這樣,錯的人不是你,是我……”
麟可終于繃不住了,眼淚又往外淌,這幾天他流的眼淚,比有生之年的總和還要多,“結果,我留在這里好吃好喝,你卻替我受過,在外面風里來雨里去。”
“哪里啊!”小泠還是那么憨厚地笑著:
其實對于那件事,我和你的理解完全不一樣!
直到今天,我始終認為,是我操作不當,造成那么嚴重的播出事故,我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你是主持人,你做好了自己的本分,雖然言辭上有點過激,但對方確實該罵!
換了我是主持人,說不定比你還激動!
“我不應該在節目里罵人。”麟可羞愧難當。
“別這樣,年輕的時候,誰沒有一點正義感呢,特別是你這樣的人,我完全能理解你當時的心情!再說人生總有一點風雨,助我們成長,也是好事。”
小泠的語氣和措辭完全像位智者,麟可繼續深深低著頭。
“ 話說,你開始還以為我是回來報復你的吧?”小泠笑起來,“上周二晚上,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傻了!然后,你就像撞到鬼一樣, 為了不嚇到你,我只好拼命上廁所……”
麟可哭笑不得,“你還不嚇我?你看我那眼神,死死盯著,還突然把走廊的燈關上,我的半條命都嚇沒了!”
“這么多年沒見,總要仔細看看你,順便也調戲調戲你吧。”小泠拍拍麟可肩頭,“你丫,還是那么傻乎乎的。”
這下子,麟可終于開心地笑起來!
“對啦,你也很好奇,我為什么回來了吧?”小泠主動找出重點,“我已經結婚,孩子一歲半啦,男孩兒,是個調皮蛋兒!我媳婦兒是杜臺親戚,很親的那種,她在電視那邊工作,我們倆是大學同學,這幾年多虧她不離不棄,支撐我一直走過來。”
“你和‘小肚子’結婚啦!”麟可記得那姑娘,其貌不揚,但品性極好。
“今年過新年吃年夜飯,杜臺問我下一步怎么打算,我說還是希望能回到媒體當一名新聞編輯,考試我早就過了,這幾年自己還在弄自媒體,功夫沒有收藏,所以也沒有貶值。杜臺被我的誠意打動,隨后就幫我安排。”
“那你怎么還來做導播呢?”麟可覺得說不通。小泠這下子徹底興奮起來:
俗話說“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是我自己選擇先做半年的導播,而且是最苦最累的夜班,相當于重新歷練實習,頻道答應了——
當然,如今有杜臺擔保,以前的事情順利翻篇兒,至于今后,還看我的造化和努力。
“你肯定會做得特別好,未來也會走得更穩更順!”麟可握住小泠的手腕,想把手心全部的熱量,傳入對方的身體。
正這工夫,剛下班還沒吃飯的西玄給麟可打電話。早上這點“破事兒”又是全臺人盡皆知,各種心態的人都有,只有兄弟真正擔心, 他想和麟可碰頭,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小泠得知是西玄,面露興奮,其實當年三位小兄弟關系都很好, 便請他也到西北拉面館來。
西玄與小泠見面,彼此愣住幾秒,顧不得午餐時刻小飯店人來人往,終于抱在一起。
“你回來都是晚班,我每天白班,咱倆還沒有交集。”西玄很是歉意。
小泠拉他坐下,完全沒有嫌隙,只笑著說:“玄哥你還是老樣子,當年我想考編輯,多虧你一直幫我,毫無保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