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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敲敲門》的稿子,5 點左右經過警方確認,可以繼續播出, 因為和前幾天相比,《七日》和小蘿案件偵破的目前進展已經南轅北轍,不像最初的兩天,巧合得嚇人。
子魚還是沒回國,警方已經聯系本國駐土耳其大使館,盡快找到這位女推理作家,督促她回國,配合調查。
女總監讓岷江與效警官聯系,建議暫時中止《七日》播出,卻被警方拒絕。按照效警官的意思,現在反而不能停,因為兇手可能也在鎖定收聽,萬一停播,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更何況,從昨晚開始的情節,與警方真實調查的路徑不相同,看得出是作家的想象和發揮。
也就是說,這位作家作為“知情人”,很可能只是案件當天的目擊證人。她能準確描述的細節,比如小孩兒、小狗、鋸木廠和大鐵門等,都是她的所見所聞。按照常理,她能估計警方也會找來鋸木廠老板問話。當晚她去土耳其,警署內部沒有消息再走漏出來,后面的內容就要靠寫作經驗豐富的作家自行腦補。
……
但是,麟可不想“玩”下去了!
這些和他沒關系,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當晚的《辣椒家族開心派》和《零點敲敲門》都請其他男主播代班,但不勞煩亞克力大駕。岷江理解,幫忙安排妥當。
就這樣,麟可終于在 5 點半準時下班。擠在電梯里,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和臺里綜合部這些婆婆姥姥一起下班是猴年馬月,恍惚就像上輩子的事。
夕陽西下,景物美好,趕緊回家,找爹找媽。
麟可加足馬力,可惜擁堵的晚高峰不是機場用來起飛的跑道,6 點半左右,才回到老城區的父母家。
一路上,男主播沒開收音機,耳根子難得這么清凈。
剛用鑰匙旋開家門,就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眉飛色舞地說著什么,聲音不大,但唾沫橫飛,爸媽正認真聽講。見麟可進門,三人有點慌神,爸爸趕快把桌上攤著的資料收起來。
麟可認出來,是那天在米粉店遇見的鄰居,還給家里送過桃子。也不知怎么,內心瞬間充滿厭惡,還有莫名的不安。
4
西玄晚飯之后來到發小家,多年前,他家就在麟可家斜對面。
兩家的長輩眼瞅著這對同年同月出生的小兄弟一起長大,囑咐道:你們都是“孤獨的”獨生子女,這輩子要像親兄弟一樣相處!
麟可的父母硬讓西玄帶上頂樓種的小菜回家,又抓住他問長問短,小哥倆好不容易逃出來。
肯定是去“老地方”,樂隊曾經駐唱的小酒吧,貝斯手阿熏和老婆開的,就在“酒吧一條街”的后巷。
“幾件事,你要有個準備?!?
屁股坐定,西玄開門見山,拿起虎牌啤酒就猛灌一口:
今天下午你被總臺請去“喝咖啡”,整個電臺都傳遍了。雖然你說清楚就回來了,卻已經釋放出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你被人實名舉報,證明身邊有人近距離盯著你,想害你!同時你也登上紀檢“黑名單”,今后行事就要更低調,更小心。
第一,注意手機和網絡,敏感的信息都不要發,咱們倆在臺里也不見面,有事就約在這兒。
第二,別再去管什么小瑾、大瑾,這些人可能計劃這個事兒不是一天半天,把你扔進陷阱,套路你,最后把你丟出來當炮灰!
第三,不要信任臺里的任何人,包括你的領導……
麟可聽話地點頭,也狠狠悶一口冰啤酒,胃里頓時火辣辣的,不得不把酒瓶子放下:
“西玄,這么多年,你為什么一直幫我?”
男主播抬頭看著小酒吧墻壁上自己代言某款飲料的海報,海報上的男孩兒意氣風發,越看越不像自己,再瞅瞅縮在椅子上的發小。西玄個頭不高,樣子普通。
“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不確定嗎?”
西玄和小時候一樣,平和溫順,但極有智慧。麟可尷尬,后悔自己直言直語,只好抓起啤酒,再來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現在是明星,是名人,咱倆為什么還這么鐵,對吧?”
男主播不好接話,他其實就是這個意思。沒由頭的,突然就想問問。
西玄擰擰鼻子,滿臉無可奈何,自顧自地說起來:
你還記得嗎? 9 歲時,被隔壁的順子挑撥,咱倆打了一架都哭了,
眼淚擦干之后我和你就約定:這輩子,咱倆永遠都不懷疑對方“愛不愛”自己!也就是說,我們永遠不懷疑對方的友情!
15 歲時,咱倆同時喜歡班花,她還不甩我們,咱倆又約定:這輩子不為女人傷感情!也就是說,我永遠不懷疑你和我媳婦兒有一腿,我也永遠不撩撥你媳婦兒!
20 歲那年冬天,咱倆的兜里加起來只有三塊六,蹲在地上啃一只鴨爪子,第三次約定:這輩子,永遠不為錢的事情鬧別扭!
這三條原則,堅持這么多年,沒毛病,所以你小子別懷疑我!
“老大,我知道,不是那個意思!”麟可臉頰通紅,必須解釋一下,“這幾年,我發展得比較順,但日子過得不靠譜。你一步一個腳印,有家有業,咱倆有差距……”
“你是想問我,會不會嫉妒你吧?”西玄笑起來特別像木村拓哉, 這給他增添很多魅力,“說實話,有過一點羨慕,但我不嫉妒你——”
西玄說這些話時,酒吧老板阿熏端著新出鍋的 8 只大閘蟹,樂顛顛地從廚房出來。這可是新出水的,還帶著水草香,姐姐從老家快遞來的。樂隊貝斯手一只不留,全拿出來給兄弟們嘗鮮。
這扎實的大閘蟹啊,強悍得像一群準備打架的小怪獸,每只足有四兩半,全母,蟹黃都快從鼓囊囊的肚臍子擠出來!
阿熏媳婦兒又把蟹醋端出來,姜茶煮好,倒在樂隊成員專用的杯子里。
螃蟹的香味吸引著吧臺其他客人的目光,兩個外國人走上前看熱鬧。大學時學熱處理專業的老板阿熏,晃著貼著紋身貼紙的花手臂, 用半吊子外語比畫著表示:這蟹可不賣,俺們自己吃!
挑 4 只最大的給麟可和西玄,再挑兩只稍微大點的給媳婦兒,讓她領著兒子在后面啃,阿熏把兩只最不精神的,個頭最小的螃蟹放在自己面前。西玄硬要和他換一只,貝斯手死活不肯。
那就邊吃邊聊吧!
西玄邊拆蟹,邊對著麟可說道:
這幾年你好了,說實話,我們真的都為你高興。你在聚光燈下成了明星,賺錢多、露臉多,但是我知道,你比我們都累,付出比我們更多!別人只看到你的收獲,而我知道這背后你的努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