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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可掐斷對話,癱坐在椅子上。兩位辣椒美女并不堅持,各自到車庫,開上自己的豪車,離開羊欄山,回到光怪陸離的主城區。
從窗戶看到她們把車開走,男主播也迅速潛入車庫,發動“魚叉子”,直奔小瑾的出租公寓。
今天,簡直百爪撓心!
一整天啊,起碼發了幾百條信息給小瑾,全無回應。電話也撥了上百個,撥通了就是沒人接。
麟可去二樓辦公區不下十幾趟,小瑾的座位始終空無一人,連小蘿也不見人影兒。別家公司的女孩兒均表示,一整天也沒見聲優的人。
好端端的,女友就這樣人間蒸發,這不是活活要麟可的命嗎!
西玄不停請求視頻通話,麟可顧不得接,悶著頭只把車子開到最快。實線變道,雙黃線掉頭,交通罰單什么的,暫時隨便吧。當然,這都是錯誤的示范。
小瑾和小蘿合租的一室一廳公寓,就在聲優傳媒附近,麟可來過兩次,但沒有鑰匙。
樓下稀疏的草皮,缺胳膊少腿的兒童游樂設施,與這里的租金水平相匹配。站在垃圾已經冒出頭的垃圾箱后面,抬眼就能看到公寓巴掌大的窗子一片漆黑。麟可好不失望,卻還不死心,“噔噔噔”來到門前,狠狠敲門。直到對面的住戶大媽出來呵斥,這才作罷。
確實沒人。
再撥小蘿的手機,和白天一樣,電話通的,沒人接,微信也不回。麟可這時才猛然發覺,相識半年,自己竟然沒見過小瑾的家人和朋友。除了室友兼同事小蘿,兩人在這世上再無交集。
沿公寓旁邊的街道,各種小店一間一間找過去,又到之前和小瑾散步的街心公園和街角的貓咪咖啡廳,“小九九”就是在這里領養的。統統不見人影兒。
不知怎么,一種不祥的預感,強烈地涌上男主播的心尖兒!
男主播已經決定,過了今晚 12 點,如果還聯系不上女友,就報警……
3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 10 點,男主播還在馬路上溜達,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心中驚呼:我的天,這可壞菜啦——還有一小時就要上節目,自己差點把這事兒給忘記了,還完全沒有備稿子呢!
總監和岷江已經審過的稿子,下午 5 點就發到自己的工作郵箱, 可惜一直沒找出工夫認真看。只剩一小時就要開播,自己還在離臺里40 分鐘車程的地方呢!按照頻道的規定,主播必須在節目開播前 20 分鐘到崗,否則就算遲到!
麟可頭皮發麻,不備稿子,還算“小事”,專業主持人都有一目十行的能力,自己用點心,不太可能出大問題,而且還能趁節目片花、廣告和插播音樂的時候,趕快“預習”一下后面的內容。
但是,作為主播,沒有按時趕到臺里,導致節目“開天窗”那可是職場大忌啊!如果沒人代班,搞不好自己的職業生涯就會徹底終結!
還是那句話,可以死,但不能遲到。
事不宜遲,麟可跳上周身雪白、線條優美的“坐騎”,朝羊欄山快馬加鞭。可也正是這樣心急火燎地開車,麻煩從天而降。“魚叉子” 與一臺銀灰色的小車,在環線上發生追尾刮擦。對方男車主鉆出來, 氣急敗壞:
“看不清就戴上眼鏡,怎么照屁股就擂過來?”
麟可趕忙賠不是,“我趕時間,確實開得快了一點。”
“再趕時間,也沒有你這樣開車的!”那男人瞧一眼瑪莎拉蒂,“你是不是仗著自己弄輛好點的車,就在路上囂張?富二代?” 開豪車就只能是富二代?白手起家不行嘛!
這都什么時代,年輕人創業成功的比比皆是,早就累積了遠遠超出父輩的財富,怎么還有人抱著這樣的老觀念呢?而且,追尾也不完全是后車的錯,前方大路暢通,他猛然急剎,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如果現在是晚高峰節目,自己一定要直抒胸臆,好好抨擊一下對方。
或者,倒退 10 年還在讀書,身材高大的麟可,可以一記老拳問候他全家老小,但現在,不能身陷麻煩。
今天是新節目的首播,就是臨時請同事代班,也搞不定,青紅辣椒都進城了。更麻煩的是,《零點敲敲門》之前的兩小時是白天節目重播和線性新聞,也就是說,直播間沒有節目口的主持人交班。
在廣電系統,播音員和主持人的崗位和要求并不一致。播音員字正腔圓,一般照稿子來,主持人卻可以適度地自由發揮。
而且作為公眾人物,身負幾個品牌的代言,麟可也絕對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
“師傅,我不是富二代,車是老板的,我就是個打工開車的,我愿意給您賠錢行嗎?都是我的錯,我真有急事,家里有人生病住院, 我確實著急……”
平日孝順的麟可,實在不想詛咒家人,但眼前的緊急情況,也沒有更好的借口,不得不撒謊。
“就算這樣,大晚上你開車的時候戴著帽子也不對,這樣會遮擋視線,你的駕照難道是買的?”
遇見愛管閑事的大哥,麟可無奈,只能忍痛掀開帽子,露出沁著血的紗布:“我今天受了傷,剛縫了幾針。”
聽完這話,男人沒吱聲。過兩秒,轉身上車。“師傅,您說個價,我賠給您修理費……”
麟可三步并兩步追上去。
“瞧不起誰呀,還差你這三百兩百,快去醫院看人,別耽擱啦!
自己也多注意點,傷口不能吹風!”
男人搖下車窗,一腳油門,車子開走。麟可望著銀色小車的背影, 不能再耽擱,趕緊啟動。
22 :56 分趕回臺里,2 分鐘從地下車庫跑進八樓直播間,男主播的眼前全是金色的星星。
這個狀態要不得,必須馬上把氣喘勻,不然等下直播時氣噴話筒, 話都說不利索,還是要鬧播出事故。
好在還有 5 分鐘的廣告和宣傳片,麟可快速登錄直播間電腦,調出郵箱里的稿子,按住ctrl 鍵和鼠標的滾輪,把文檔縮小成一屏兩版, 迅速熟悉著稿子的大框架。
不開玩笑,現在不是爭分奪秒,毫秒都很珍貴。
導播已經把稿子打印出來,放在直播間的桌上,雖然電腦屏幕就在眼前,大部分主持人在直播時還是習慣手拿稿子,手指不亂動,這樣才能更專注。
午夜前的一小時,是一篇經典推理懸疑小說,約翰·羅德的《紫色的線》。00:00 - 01:00,是一篇叫做《七日》的推理小說,作者就是臺里的推理作家子魚。
麟可的腦子里突然跳出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魔法》,如果能在節目中讀讀這本書該有多好!
但他馬上意識到這無非是癡人說夢,先不說篇幅太長,就是那些赤裸裸的肢解尸體的橋段和利用“占星術”殺人的“封建迷信”思想, 總編室的大爺大娘們也會分分鐘叫停,再順便把身為主持人的他“大卸八塊”,這個過程完全可以寫成另一本驚悚殺人故事!
回到自己手上的稿子,通篇看來,兩篇文章有些神似,措辭干凈, 短句多,朗讀起來并不生澀。麟可胸有成竹,開始依次播講。
直播漸入佳境,男主播的心跳放緩,自己也被“普里警官智破集雨桶殺人案”的故事吸引。
23 :28,半點前插播廣告,麟可這才從高度緊張的狀態中解脫出來,發覺汗水已經把褲子緊緊黏在腿上。起身整理,不經意間抬頭, 突然看到直播間一道玻璃墻之隔的導播間,有雙眼睛正緊盯著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