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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
有人端著碗,靠過來,麟可瞅一眼,不認識。
“你是住樓上的吧?” 麟可笑笑,算是作答。
“他們說你就是電臺里的那個‘麟可’,大明星,是不是呀?”中年男人一身干凈西裝,卻露出滿嘴的檳榔黑牙。
“大明星不敢當,是我。”
麟可低頭喝湯,聲音不冷不熱。正常人吃飯時都不喜歡被打擾, 更何況可能會露出滿牙齒的辣椒片兒。
“我每天開車都聽你的節目,你和那兩個女辣椒真搞笑,你叫‘擂辣椒’,因為她們經常合伙欺負你,把你‘剁’得稀碎。實在太有意思啦,我經常要聽完節目才上樓回家!”
此人一屁股坐在麟可這張桌子旁邊,嘴里有很重的大蒜味,“我們家的裝修,就是聽你的代言才選這家裝修公司,我女兒報的學前班也是你在節目中推薦的,我開的這款車,也是聽你的建議。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呀!”
說到這里,麟可不能再對人家不理不睬,只好放下不銹鋼碗,微微一笑,真誠地送上一句:“感謝您對我的支持。”
“應該的,應該的!”
這男人興奮不已,盯著麟可的臉左看右看,又從頭到腳反復打量, 沒心思再吃自己的粉。麟可實在坐不住,只好起身買單。
“太好啦,和大明星是鄰居!我剛搬來不久,晚上給你家送點水果,我老弟開水果店……”
男鄰居起身跟在麟可身后,殷勤地遞給米粉店老板 100 元,想幫“大明星”付款。老板娘并沒理他,麟可自顧自地對著二維碼刷手機支付,嘴里是溫和的“不用,不用。”
“晚上,我就來送水果!”
麟可在鄰居的過度熱情中,快速鉆進路邊停著的“魚叉子”,迅即沿大路逃走。
有一條著名的河流,在 s市蜿蜒九道彎,被一位歌唱家傳唱世界, 羊欄山就在其中一道彎的懷抱里。
貫穿城區東西方向的九一大道,把羊欄山切成兩段,一側是大名鼎鼎的宇宙最強水果臺,另一側是由棚戶改造的賣五金建材的“日湖” 大市場。
九一大道下面有個“著名的”涵洞,可不得了,它的名氣絕對不亞于任何流量明星!甚至在前年改建期間,它還榮登網絡熱搜榜。
水果臺雖然名氣大,路卻出名難走,從主城區過來的車子都要在“日湖”大市場掉頭,再穿過這個只有兩車道的小孔兒,低頭哈腰地開往演播廳。所以在羊欄山流傳著這樣的共識:甭管您是多大的腕兒,到羊欄山也要老老實實先鉆涵洞,挫挫銳氣。
涵洞給客人下馬威,自己人也惹不起,再講一個段子:
某年的“銀鷹”電視藝術節延續往年慣例繼續在水果臺舉行,主辦方在來賓通行的必經之路羊欄山涵洞上方懸掛一條巨大的紅色條幅,上書四個大字:“銀鷹高飛”!
這波操作看似沒毛病,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年“銀鷹”節遭遇史上最大滑鐵盧,跌下神壇。水果臺也因為將“最佳女主角”頒給一位演技上備受爭議的女演員而被罵慘。
正全臺懊惱,某領導鉆過涵洞,一抬頭忍不住大罵:“是哪個腦殘的把橫幅掛這里啦!”
只見,紅色條幅下面還赫然豎著一塊交警立的牌子,把條幅上的字和牌子上的字連起來讀,便成了:銀鷹高飛——限高 3.5 米。
好吧,關于羊欄山和水果臺的段子改日再說,我們的男主播麟可從涵洞下面乖乖鉆過去,把車子停在地下車庫,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今天是周二,各種提前通知的、臨時組織的會議一個接一個。麟可忍不住給自己起了個貼切的外號:“麟開會”。
說起媒體行業的會議,也值得認真吐槽一下:
在這里,開會是工作常態,貌似不開會大家就不會工作,各項工作也就不能推進。
有的人,甚至有的部門,上班就是圍坐在一起開會。開會又不是短會,而是長談闊論,遙遙不見終結,就像酒桌上敬酒打圈一樣,總要每人都發言,又交叉點評一番,才能進入下一個議題。這種會議作風,和媒體行業在外人眼中“高效率”的假象,十分不吻合。
當然,會議也不是完全沒有必要,特別是“頭腦風暴會”。
媒體是個極其注重新鮮創意的行業,節目每天都在播,主持人也不能天天換,基本都是固定的,就需要引入集體智慧和外腦智慧,“創意會”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只可惜,這樣的會反倒不多。
麟可滿腦子議題,走進一間會議室就快速轉換一下。這中間還有個小插曲。財務部的同事帶著兩位小妹妹來到頻道,說是“擂辣椒” 的超級粉絲,一定要親眼見見“活的”。
同事的面子不能不給,“活麟可”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陪著兩位嘰嘰喳喳的女大學生到臺里各處參觀,給她們買咖啡、買水果,又把自己放在辦公室珍藏多年的限量款黑貓警長手辦送給她們。再化身人肉背景板,陪她們各種自拍合影,直到花樣玩盡,才目送她們結伴滿意而去。
不由感慨,少年不知愁滋味,真好!
短暫的午休,麟可灌下一滿杯咖啡,沒有睡意,便到臺里的健身房擼鐵——利用中午鍛煉,是這兩個月養成的習慣。
亞克力“天使”降臨,頻道表面風平浪靜,實則他早就氣勢洶洶地預謀篡奪“電臺一哥”的位置,并有諸位高人暗中相助。
麟可不想和任何人起沖突,打小就是與世無爭的性格。甚至,如果對方極度渴望某事物,自己恰好擁有,他也可以大度地讓出來—— 初戀女友就是這樣被自己拱手讓人。
但不知怎么,昨天知道亞克力和崔臺的關系后,包括老板在內眾人的表現,都讓年輕的男主播心寒不已。“咱沒有去搶人家的東西啊, 別人就是要搶咱的,也應該客氣一點吧!”他甚至第一次任性地認為, 不能輕松地“便宜”這號人。如果對方實在逼人太甚,自己走投無路, 也不排除用男人的方式來場“硬的”!
所以當務之急,是加緊鍛煉身體。
健身房熱鬧,跑步機上有人健步如飛,橢圓機上有人大汗淋漓。打乒乓球的,練瑜伽的,各部門和頻道的,男女都有。大家不怎么交流,和平時一樣。
很多人誤以為在媒體工作的人,日常生活中也是“話癆”,其實非也!
道理很簡單,海邊打魚的漁民不愛吃海鮮,開餐廳的人喜歡小咸菜配白粥,而靠嘴工作的人,離開崗位,只想把嘴閉著。
一周沒堅持,麟可發覺力不從心,起身把史密斯機上的杠鈴重量調減,正這工夫,實習生小影兒靠過來,熱絡地搭話:
“麟可老師,您又來鍛煉呀!”
麟可“嗯”一聲,再次試舉,還是無奈地放下。小影兒看到,沒有顧忌地大笑起來。
“一邊玩兒去!”
小影兒的前帶教老師惱羞成怒,這女孩兒卻完全不在意,她現在跟著亞克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