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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此刻窗外大雨滂沱,杳無人煙的深海,就像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等待這個船不船、島不島的漂浮物,將眾人帶向未知的恐怖……
“鑒于案件細節太多,我們簡單回顧一下。”
裕川介占據 c 位,將閱覽室的一塊小黑板立在椅子上,手拿記號筆,邊畫簡圖邊做講解。這模樣很像課后給學生們開小灶的數學老師。
案件一,初一凌晨,受害人蜜小姐,后腦被鈍物擊打致死,面部被毀壞,死亡時間 2 :00。第一現場是牧慎先生房間,兇器是某種表面包覆住的金屬物體,接觸面呈圓形,便于手持發力,力度足以敲碎顱骨。
最初,慎先生和肉經理把現場扮演成“密室”,想給警方制造障礙,爭取在海上多一點漂流的時間。
經過前面分析,我們已經初步得出結論,演員牧慎先生只是給神秘島主幫忙,他沒有殺人動機,并患有腰椎間盤突出癥,搬不動酒醉的蜜小姐。
案件二,初一上午,受害者是汝先生,胸口與頸部被刺數刀,失血過多而死,死亡時間 9 :30。第一現場是自己的房間,兇器是鋒利的刀子。
f 島安檢嚴格,外面的兇器帶不進來,可以明確,兇手使用的就是餐刀。
夕小姐首先發現尸體,她是接到薇小姐傳話,“應邀”到死者房間。房門和露臺門緊閉,在窗外看到死者躺在沙發上,地板上有血, 于是夕小姐大聲呼叫。肉經理帶著一眾工作人員,踢開鏈條鎖,發現汝先生已經死亡。此時露臺的門關著,也掛上了鏈條鎖。
法證認真檢查集裝箱,沒有找到任何機關可以讓人從門以外的地方離開房間。屋內一目了然,也不能藏人——這里確實是“密室”。
案件三,初二上午,受害者是小嘯,死亡方式及兇器與案件一相同。第一現場是果嶺旁邊的樹叢,死亡時間是海鳥上島的 45 分鐘之內。
接下來,多有得罪,讓我們圈定嫌疑人——
前面我已經說過,當我第一次坐上小鳥直升機,從高空俯瞰這座漂流在海上的人工小島,我就知道,這個島的秘密,遠比某一樁殺人案件更多!
我提醒自己,假如過早地拘泥于某些細節,一味地“就事論事”,就會迷失在這煙波浩渺的海上,身陷兇手布下的團霧,找不到正確的航線。
在 f 島這間人為設計的巨大密室中,角色可以分成五類:
一是以牧慎先生為代表的雇用演員,二是總導演島主肉經理,三是警察,四是其他不知情的雇用工作人員,五是與九年前樓頂拋磚案相關的人,也就是 f 島真正的“主角”。
三位受害人恰好也是“主角”,我于是推斷,兇手就在肉經理本人及剩下的“主角”里,大家沒意見吧?
當然,我們也不能完全排除雇用演員和工作人員的嫌疑。除了葉警官一直在警務系統和網上查找比對,所有人的信息也被發回警局, 進行詳細的、綜合的背景調查,確保他們沒有任何殺人動機,并且這些人也不是殺手,沒有參與殺人。
所以,我們確認嫌疑人名單:
案件一,肉經理,汝先生,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小嘯; 案件二,肉經理,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小嘯;
案件三,肉經理,糖小姐,夕小姐,薇小姐。
我們再來看,案件一和案件三,使用特定的、相同的兇器,我們高度懷疑兇手是同一人,或幾個人。
案件一和案件二的死者又是一起結伴上島的“情人”關系,我們因此推斷,這兩起案件有更深層次的關聯。
所以,警方的重點是,主攻案件一和案件二,案件三也會隨之偵破。尤其是案件一,是關鍵中的關鍵!
“瞧瞧,思路多清晰啊。”裕川介忍不住對自己夸贊,葉警官又要“擦汗”。
作為一名老警員,我高度信賴自己的直覺——
與我們計劃周詳的島主大人相比,我們的兇手大人,是那么的隨性,甚至可以叫隨便!
特別是案件一蜜小姐被殺,兇手明顯不是計劃殺人,看得出兇器的選擇和處理,都是極其偶然和隨意的。
我為大家解釋一下:
f 島雖然不大,但跑到廚房偷把餐刀,找塊磨刀石磨鋒利,那還是十分容易的。刀子作為兇器的“優勢”,在案件二中就體現出來。
殺人之后,找個隱秘的沙坑埋起來,或藏在草地下方,警方就算做地毯式搜查,也必然要花費很多時間。再者,最簡單的方法, 丟進織網嘛,這個網的孔洞很大,刀子早就藏身茫茫大海,到哪兒去找呀!
一個圓咕隆咚的奇怪物體,真心不像計劃好的兇器。
甚至我可以大膽推測,尸體之所以會出現在牧慎先生的房間,也是偶然的結果!
——兇手是沖動殺人。
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兇手本不想殺人,但與受害人蜜小姐突然起了爭執。蜜小姐一定是說了、做了什么,讓兇手忍無可忍!
這家伙震怒,頭腦也發熱,手邊抓住什么,沉甸甸的,感覺很順手,拿過來,掄過去,直接砸在受害人的頭上!
果然,從死者受傷的部位,也驗證了我的猜測:
蜜小姐的致命傷在后腦勺,但面部卻損毀嚴重。特別是嘴部,基本被砸爛。
法醫證實,面部的傷是在致命傷已經造成死者死亡之后,才砸下來的。先砸嘴,再砸臉。
我們可以想象這畫面:兇手滿眼通紅,喘著粗氣,盯著死者的眼球,看著她咽氣。然后舉起兇器,繼續砸嘴,直到血肉模糊,又砸面部其他區域。
砸嘴的原因有兩種可能:一是害怕受害人喊叫,驚動其他人;二是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兇手厭惡受害人之前講過的某些話。可能就是這些話,與兇手的“心結”有關,繼而激怒了兇手!
蜜小姐的情況很可能屬于第二種,因為當時她已經死亡,不可能再喊叫。而且沖動殺人,很多都是由一句不太經意的話成為導火索。再分析砸臉,可能的原因同樣很多——比如怕別人辨認出死者身
份,但本案不存在,蜜小姐的胸牌還掛著呢!嫉妒她的美貌?也許有點可能,但死者也沒有美麗到這種程度。或者意識到連續擊打她的嘴巴,可能為將來警方調查留下線索,便故意再把臉也砸一砸。
最后這種可能性最大!
換句話說,我們的兇手,在一樁案件中也能“快速成熟”,由沖動變得冷靜。
這也是我推斷第二件案件也是同一兇手所為的原因之一。兇手自己也意識到殺蜜小姐的兇器太獨特,便在殺害汝先生時,選擇常見的刀子,而且是島上餐廳所使用的餐刀,只是偷偷磨得很鋒利而已。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汝先生的死亡現場能被布置成為“密室”,因為兇手已經開始“有計劃”地殺人。
然而小嘯遇害時,為什么第一件案子的兇器重新出現呢?我懷疑這也不是計劃殺人,可能兇手正在處理殺害蜜小姐的兇器,便臨時再次使用。
如此密不透風的分析,聽眾能否全部理解,裕川介也沒有把握。但見“工藤新一”頻頻點頭,介督察這才放下心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