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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偉業痊愈后沒找我絲毫麻煩,賭場下毒事件不予追究。不過他和蘇夜正式分居,正在友好協商財產分割和子女歸屬。夏總與舒大師也分道揚鑣,與洛麗塔同進同出,不再避諱。而蘇夜和舒大師的關系也聽說好事將近。
維珍之珠所屬地皮改建賭場的項目,最終被國民會議否定,聽說這里準備建設全球最大的海上兒童樂園。
甚好!
我還是住在事務所里,因為習慣了,雖然我知道左立在重新裝修房子,為了我和珍兒搬回去的時候能感覺舒適,但我還沒有給他一個肯定的答復。
只有珍兒和以前一樣,雖然我們沒接新的委托,但還是每天小鳥一樣在我眼前撲騰,有時候帶著自己的父母,她的母親對我更加親熱, 就像真正的姐妹,有時候牽著何念,我們之間也沒有什么嫌隙,只是保持了淡淡的客套。
蘇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差不多每天都到事務所來看我,她的一雙兒女也和我熟悉了,光著小腳丫在地毯上跑來跑去,完全不顧我的潔癖。
我第一次感覺到,被親情和愛填滿,是這樣的快樂。
在珍兒和蘇夜的強烈要求下,我和左立第一次回家陪父親吃飯。一切發生得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我從來沒有離開這個家一樣,我的其他兄弟親人也圍攏在我身邊,父親坐在專屬于自己的椅子上,含著微笑望著我們。
雖然明知手術價值不大,也答應了夏敏的“喚回”,我還是聽從眾人建議系統地接受肝癌治療。
舒大師命人送來裱好的字,打開一看,正是——“傻福”二字。傻人有傻福,原來我一直傻里傻氣,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終于在有生之年參加了珍兒,也是唯唯的婚禮。
珍兒本來不打算這么急著出嫁,但為了我,為了讓我這個身患重病的母親,有機會看到女兒身披婚紗,珍兒與何念把婚期提前了。
這是一場完美又唯美的婚禮,太多的美妙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珍兒的“忘年交”王果也應邀出席,不是當晚的花童,而是一名小小的伴郎。看著扎著領結,穿著筆挺西裝的果兒,我忽然明白了這個酷酷的小孩兒為什么那么喜歡珍兒,原來他喜歡的是我的唯唯。
珍兒美麗得如同百合,儀式結束后,她把手捧花送給了我。
手捧鮮花,我把鼻子深深地埋進金黃的蕊里,邊嗅邊笑,但是沒人的地方,我卻哭得稀里嘩啦——
我不指望別人明白我的感受,我深愛的女兒,即使只以靈魂的形式寄居在別人的身體,但她再次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就足以撫慰我剩下的屈指可數的日子。
哀莫大于心死,在我已經絕望的人生盡頭,我看到了一絲花火, 心也就被重新點燃。
何念警長,我的女婿,從左立身邊牽起了我翩翩共舞。
我聞到他身上也有百合花般香氣,平和的眼神就如嬰兒,手心溫暖柔軟,我為珍兒高興,她找到了一個最好的歸宿!
跳著跳著,左立又接過我的手臂,我們轉到了梧桐樹后,坐在一條長凳上。
“那天,羅密歐與朱麗葉和泰坦尼克效應那席話,我向你道歉。”
“何必呢,也許你說的完全正確。”
“不!”左立蹲了下來,摟住我的雙腿,抬眼凝視著我,“其實這么多年來,我也一直深愛著你,我獨身這么多年,期待你的原諒,我相信也不是因為任何效應!”
“唯唯和我們團圓了,漂流瓶也找到了,我們能夠重新開始嗎?”
12
暹羅,正值 12 月涼季的到來。
從維珍港飛來的泰航航班大膽啟用了“蒂芬妮小姐”,平添了濃艷和妖嬈。
身為女人我也喜歡賞心悅目的事物,我喜歡看那些精致的面孔,婀娜的身姿,緊致的臀部,看她們如乳燕在空中編織,連她們走過的過道都變得可愛和柔軟。
我知道自己也是隨季風而來,為了追逐空氣中這略帶潮濕的蘭花清甜,等我拖了簡單的行李走出機艙,熟悉的暹羅就這樣展現在眼前。
此行我只有一個目的,將恩賜給我的能力——靈魂喚回能力,還給賜予我的人。因為我曾經發誓,只要喚回女兒,我就不再使用這種能力。
接我的是國語名為陳贊的年輕人,20 歲出頭,我喜歡他笑起來瞇縫的眼睛和一顆小虎牙。和絕大多數暹羅人一樣,瘦瘦的陳贊脖子上卻掛著一尊碩大的佛像,熨帖地安放在胸口,這是父母對他寵愛的象征。
一看到我走出海關,陳贊立刻低下頭合掌問好:“sawatdikrab。”
我也回禮:“sawatdikrab。”
陳贊麻利地接過行李,同行的另一個小伙子已經把車子開出來了,很快駛離了素萬那普機場章魚手臂般延伸出的匝道,朝 30 公里外的市區而來。陳贊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不時指點著兩旁的建筑,給我介紹暹羅的新變化。
陳贊的維珍話很流利,帶一點好聽的泰語尾音。我一邊聽他介紹,目光一邊流連暮靄中依稀的尖頂,那是佛塔。
陳贊并不知道,我的曾祖父當年坐船離開維珍港,隨做皮革、絲綢生意的同鄉來到了暹羅北部的清邁,最終輾轉定居于中央平原。
茂密、青蔥、平坦的中央盆地是地球上最富饒的地區之一,農民辛苦勞作,每年產三季水稻。在湄南河的滋潤下,與南部崎嶇的thanen thong dan 山和東部的 dong praya yen 山脈組成了巨大的湄南盆地三角洲。
在這個聚居了暹羅全國人口 30% 的地方,遠道而來的祖先和同鄉逐漸開始遵從這里獨特的生活方式:房屋建在樁柱上,交通依賴于寬廣的運河網上的水上交通工具,大米和沙石用駁船沿河往下運送到首都。
在父親出生之前,我們家族已經是穩定安逸地扎根左暹羅,經營金店。我的祖父卻執意研究暹羅古建筑,常年游走在邦芭茵、甘蓬碧、班清和難府,并在那里結識我的祖母。我的祖母也是維珍港人的后代,一位鋼琴家。
祖父常說,暹羅建筑獨具佛教魅力,卻從佛教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融匯東西方文化精髓,將新古典主義風格、新巴洛克風格與傳統泰式元素相結合,形成獨特的一種復合式風格。
那具有純粹線條和莊重感的現代建筑從帕堯的思空康寺的正殿、巴吞他尼府的普拉丹瑪卡雅拉寺、清邁的玉佛寺正殿一路綿延開來, 珍珠般散落在暹羅田園詩般的土地上。
信奉浪漫主義的祖父母卻生出了一位政治家——我的父親,在海外接受高等教育之后,他回到維珍港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并最終成為總督。
13
我翻開手上的書,慢慢地撫摸著下面的文字:
幾周來,雨季的風猶如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一直在低訴著她的來臨,直到她的名字好像風聲與雷聲一樣持續地在我們的夢中再現。有人歡迎即將來臨的雨水,而另一些人則害怕洪水肆虐。她還是來了,就像秋天的雨,一旦來到我們中間,就無法阻止她……
請理解,當時我還是個孩子。
十二歲,我父親在他父親讓他掌握我們國家的軍隊、馬隊、象隊、穿著金色與深紅色制服的弓手和步兵隊伍時,就是這個年紀。但我不是我父親,在那些令人激動的日子里,無論我以何種面貌來處理世事,暗中我仍覺得自己是個孩子,盡管是國王的兒子。因此。同我們的老師一樣,我沒有覺察到她在來到我們宮中神圣的飛地之前,在她答復了我父親的信件后的幾個月中所持有的猜疑心情。
過了許多年之后。我才開始懂得她當時有多勇敢。她當時感到有多孤獨。
這是《安娜與國王》里的文字,我繼續讀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