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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們的證詞,當晚7 點到8 點,你送任青青回家,8 點到9 點,你自己回家。任青青身體不適 8點30分進了醫院,馬上就抽血化驗,證明是她本人,而你 9 點到家,9 點 20 分去吃宵夜。
分別證詞可能會被警方采納,但風險卻更大,兩個不在場證明都成立要比一個不在場證明成立難。
從這個證詞上看,任青青的不在場證明比你的充分多了。她的是直接證明,而你的是間接證明。
為什么這樣說呢——因為你們的證詞時間咬合很嚴密,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基于任青青成立的基礎上。
任青青的證詞如果成立,你的證詞可能成立,不過警方依然會懷疑任青青和你撒了謊,她其實是自己回家,然后去了醫院,而你一個人去殺人。
如果她的證詞不成立,你的證詞就絕對不會成立,因為你說送她回家,她沒回家去殺人了,那你怎么能證明你沒有一起去殺人呢?
所以,從不在場證明來看,你處在下風。
15
“但是你并沒有找到我們證詞的漏洞吧?不然你是不會讓我出國旅游的。”楊木還不死心。
“對!”張國良笑了,“當時的確沒發現漏洞,或者說發現了漏洞,但還沒找到證據。”
先看任青青的不在場證明吧!
8 點 32 分,任青青出現在醫院的監控攝像頭中,一左一右有兩個人扶著她,證實是她的父母。
可醫院的監控攝像并不清晰,雖然能看到臉,五官卻很模糊。當班的急診醫生也說,任青青難受,一直捂著肚子,眉毛也擰著。回頭請他辨認任青青的照片時,他有點拿不準,但還是一口咬定是同一個人。
而任青青不在場證明的關鍵是血液,這是無法造假的。如果任家接到女兒殺人之后的來電,臨時找一個人來扮演女兒,就算這個人找到了,她的手臂也不可能抽出和任青青一模一樣的血液出來,因為每個人的血液獨一無二,其中包含的 dna 是特有屬性。
事實上我們也證實,醫院當晚從任青青手臂中采集的血液樣本與調查階段從她手臂上采集的血液樣本,判定屬于同一人。
請注意我的措辭,判定。
因為畢竟過了二十幾天,血液的某些指標有所變化,但 dna 比對還是一致。
任青青的不在場證明因為血液而變得堅不可摧,即使看不太清楚她的臉,但是警方也會采證,這樣,她的殺人嫌疑被徹底洗清了。
接下來就是你,作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也有一個不在場證明——時間。
我和同事做了 5 次試驗,每天晚上 7 點從芬雅餐廳出發,選擇最快的路線,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去河谷開發區的埋尸點,再回到你家。
結果發現,因為還是晚高峰的尾巴,這一時段路況并不好,再加上一路上紅綠燈特別多,無論如何都不能在兩個小時之內從芬雅餐廳經河谷開發區再回到你家,更不要說還留出一定的時間去殺人和埋尸體了。
我們又調取了這一路段當晚的監控攝像,并沒看到有違章闖紅燈的記錄。仔細辨認了每一臺摩托車的影像,沒有看到你和郭川。地鐵站的監控我們也仔細篩查過了,沒有你們的蹤影。
因此,我們警方認定,即使你沒有送任青青回家,就是你一個人搭乘黑的士,7 點從芬雅餐廳出發,到河谷開發區殺人之后,也沒辦法在 9 點左右趕回你家。
你的嫌疑也暫時被洗清了。
聽到這里,楊木暗自松了一口氣,很想擦一擦額頭冒出的汗,他知道自己現在滿臉通紅,沒辦法,這是老毛病,又怕伸手擦汗被警察看出異常,只好拼命地眨著眼睛……
16
餐廳回房間的路也不是永遠沒有盡頭,張國良警官看著楊木可憐的模樣笑了笑,拿出口袋里的紙巾遞給他,快擦擦吧!
“小兄弟,所以說,我一眼就看穿了你,認定你是犯罪嫌疑人。
“在酒店大堂等你那天,我是故意說任青青的不在場嫌疑洗清了, 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果然,當時你的表情特別復雜。
“沉默了一會兒,你主動問起埋尸體的地方,其實就是在暗示我, 兩個小時之內,是沒辦法從芬雅餐廳去殺人地點再回到你家的。這時候我就肯定,你一定是在時間上做了手腳,讓你可以實施這個別人無法實施的犯罪。”
“我沒有特異功能。”楊木隨手把擦過汗的紙巾丟在走廊里,就像給邵風華擦完屁股一樣,“我也沒有做手腳,我說了一萬遍,我真的沒有殺人!”
“楊木!”張國良彎腰撿起那塊紙巾,放進自己的口袋,“你也說我們算是共患難的兄弟了,現在身處國民大飯店,未來完全不可知, 我說過,我現在也不是警察,就算是我又能做什么呢?你承認自己的罪行,我也不能把你繩之以法。”
“張哥,我真的沒有殺人,你能信我嗎?”楊木眼睛里透出無奈, “我這一輩子,連小動物都沒傷害過一只,我怎么會殺人呢?”
“那就是任青青殺的人,你只負責埋尸體嘍?當時也是她提議開車去僻靜的地方,也是她提議你們分別做證詞,對不對?”張國良忽然變得犀利。
“你別逼我了,哥哥,我不能說……”楊木哀求,恢復了大男孩的模樣。
“那晚之后,你為什么每天坐地鐵去河谷開發區呢,難道不是想監視埋尸的地點有沒有被人發現嗎?”
“我有事……” “什么事?”
“這算是我的隱私,可以不回答吧?”
“好吧!”警官已經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前,一邊用房卡開門,一邊回身笑著看楊木,“你現在的表情已經給了我答案,我早就分析過,提出那個提議的人是很自私的,不值得你去愛,你卻還在維護她,無非是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還懷了你的孩子,對不對?除了你主動包庇她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她在利用孩子威脅和逼迫,讓你關鍵時刻一個人頂罪,對不對?”
張國良步步逼近,楊木跟著往后縮,不敢對視。
“可你知道郭川為什么要追蹤你們嗎?——郭川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任青青!你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吵架吧?”
張國良看著楊木錯愕的神情,“那我就都告訴你吧!”
17
初級課程的最后階段是理論學習,內容涵蓋了各國社交禮儀、文化民俗、道德公約等方方面面。課程扎扎實實上了 60 天,邊上課邊考試。考試的形式也很靈活,既有閉卷考試,也有場景模擬,考不過就要重修,直到完全考過才行。
一時間,這群成年人都變成了勤奮的小學生,搖頭晃腦的讀書聲不絕于耳,夜里,楊木和李黛蹲在走廊里,頭頂著頭,背筆記做題目, 互相督促和測試,日子變得特別充實,連楊木都體會到了久違的校園歡樂。
好在這群團友個個善于學習,大家又樂于互幫互助,理論學習的考試全體順利通過。
一個多月來,大家也逐漸適應了國民大飯店的生活,行李雖然被收走,但基本生活用品還是會按需供應,女士用的衛生巾、扎頭發的橡皮筋,男士用的刮胡刀、剃頭的手推,符合大家各自尺碼的內衣褲, 甚至還有無香味的護手霜、老花鏡等都會一一供應,看起來還算貼心, 鐘孝全甚至還吃上了生日蛋糕。
這天晚上,餐廳里竟然破天荒地出現了香檳,雖然每人只有一杯, 但已經足夠驚喜!馬上有人提議表演節目,大家好像又回到旅行社的大巴車里一樣,你唱歌我伴舞,熱熱鬧鬧地暢快了一通。
楊木又吻了李黛,這一次是他主動,在兩人的嘴唇不經意地觸碰到一起時,楊木從李黛的回應中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她的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