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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案件不斷增多,甚至包括某些大人物和明星,人們開始瘋傳國民大飯店的存在,可各國政府卻矢口否認,嚴禁媒體傳播,甚至成立委員會偽造失蹤人員行蹤,處理善后事務,平息社會不安定。
不過,人類并不愚蠢,在有識之士的反思和大力倡導下,惡念逐漸抑制,文明逐步提高,因為大家都聽說,國民大飯店是地獄一樣恐怖的地方,自己千萬不要被帶走。
畢竟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回來,向世人描述那里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數年之后,躲在密林叢生的偏遠小鎮,準備在茂盛的楓樹和濃密的灌木掩護下,就此安度殘生的約瑟夫才不過 28 歲,還不敢回憶自己曾經不叫約瑟夫的日子。
那時候他叫楊木,只是普通人,卻被一封不期而至的郵件帶到了那個叫國民大飯店的地方,度過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日子,也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
這段經歷,讓他的人生從一頁紙,豐滿成一本書。
胸口的傷疤在起風的日子還會隱隱作痛,即便在靜謐的夜里,在女人溫熱的懷抱、孩子安寧的鼻息聲中,他也會無數次驚醒,時刻警示自己,危險隨時會再次逼近——
2
5月,轉眼就到了。
為了趕在青年節迎娶名字里帶“青”字的女友,本來就瘦削的楊木,腰帶眼兒又縮了兩格。
必須得在任青青肚子更大之前把婚禮辦掉,這是任家下的死命令。這是應該的,楊木自知理虧,只得耷拉著腦袋聽未來岳父數落。
“年輕人真不知道檢點!任家有頭有臉,先上車后補票成何體統!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我寶貝女兒的婚禮必須風風光光!別人有的, 她一樣也不能少!”
這一連串的驚嘆號像斧子一樣砸了過來,電光火石之際楊木無法招架,心里卻能體諒理解——女方家是極不樂意這門婚事的,雖然自己是個帥氣小伙,但家境實在太差,窮得那叫一個叮當亂響,試問這年頭誰愿意自家女兒裸婚呢?如果看臉蛋兒就能吃飽那還好說,不然誰跟了楊木,吃苦受罪必然少不了。
特別是任家,父母都是醫生,任爸爸還是醫學院院長,家里住著別墅,青青開著豪車——雖然她現在也整天吃飽了閑逛,無所事事地啃指甲,但畢竟是留學“海龜”,家世、學歷甩出楊木好幾個銀河系。
楊木在任家只好低眉順眼,打罵由人,沒辦法,自家條件擺在這里。楊木沒有父親,母親癱瘓在床,自己呢,偏遠小鎮上出來,職高沒畢業就漂到這個大城市,和幾個小青年蝸居在城中村,有一搭沒一搭地這么活著。
好在任青青承諾以身相許,楊木每次坐在她的大奔副座,呼吸著真皮座椅散發的神秘味道,也搞不清楚,條件這么好的女的怎么會看上自己?
難道真是看臉?!
裸身站在洗手池前,楊木一遍遍地端詳鏡中的自己。你還別說,這小伙兒長相可不白給!
楊木偶爾健身,肌肉雖不多卻勻稱緊致,一米八九的個子擺在這兒,可以牛哄哄地俯瞰眾生了。他濃密的頭發不知道讓多少油膩大叔眼紅牙癢癢,新潮的發型是打工掙來的福利,劉海兒遮住額頭。他細長的吊梢眼,高挺的鼻梁骨,櫻花般的小嘴巴這么一搭配,當真有幾分潘安再世的感覺。
楊木擺了幾個小 pose,又嘟嘴又拋媚眼,頓時恢復自信,鄙夷任家也不過如此。
本來就是嘛!任青青整天自詡人見人愛,楊木竊以為自己才是花見花開,只是不想和她爭辯,兩人的相識就是最好的佐證。
那天和一群朋友泡吧,鄰桌一女的暗送秋波,楊木并不認為她漂亮,只覺得打扮還勉強。對方拎著酒瓶主動搭訕,宵夜之后便隨楊木去了他的出租屋—— 20平方米的小平房,從那晚開始,兩天兩夜沒走出房門。
任青青立馬就懷孕了,堅決要生下孩子,拖著猶猶豫豫的楊木去見了家長。為了給富家公主一個讓其娘家人滿意的婚禮,楊木打腫臉扮王子。
未來岳父母到楊木的出租屋視察過一次,岳父臉色鐵青,眼睛里的機關槍直挺挺地掃射楊木桌上的化妝品和衣柜里花哨的衣服,扯開抽屜正看到散落的避孕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后腳還沒出房門就破口大罵起來——
“一個男的涂脂抹粉,這是正經人嗎?一抽屜避孕套還把肚子搞大,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好在岳母硬拉扯著,岳父才氣鼓鼓地坐上自己的卡宴。岳母回身看著嬉皮笑臉不以為然的女兒說:“你還年輕所以任性,但你記住,路是自己選的,以后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
任青青倔強地翻著眼皮,手指緊緊摳著楊木早已冰冷的手心。岳母瞟了一眼準女婿俊俏的小模樣,嘆了口氣:“房子我們給你們買了,后面的日子你們好好過……”
3
楊木一邊忙著婚禮,一邊還牽掛著城郊的那塊荒地。
這半個月來,楊木每天都坐地鐵到這一帶轉悠,風雨無阻。為了不給別人留下特別的印象,他費盡心思。
都說大隱隱于市,可把有兩條逆天大長腿的楊木扔在人群中,還是難以掩蓋他與生俱來的光芒。
不時賣弄的好身材和臉蛋兒,平日里是楊木“俯視蒼生”的本錢, 此時卻成為劣勢。楊木深知,不能戴墨鏡或用帽子遮臉,故弄玄虛反而會弄巧成拙,更加引人注意。好在穿上平底鞋,背上雙肩包就像附近高校的大學生,再哈點腰縮點脖兒,小楊同學勉強也能混跡于人潮。
從地鐵的終點站下車,馬不停蹄地再走 20 分鐘,就會來到這片荒地。
楊木的心“咯噔”一下,如同冰塊滑進襯衫,從頭到腳打了一長串寒顫。第一次到這里的情景再次浮現,那晚黑燈瞎火,眼前雜草叢生,楊木以為這里人跡罕至,可白天過來卻傻眼了——荒地的不遠處就是一處在建工地,看這樣子,用不了多久這塊地就會被鏟車翻起來, 地下的秘密將重見天日。
怎么辦呢?
楊木摳著頭皮,那一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因為自己殺了人,尸體就埋在這里 !
蹲在荒地不遠的小土包上,楊木掏出在地鐵站口買的玩具望遠鏡,像獵狗一樣監視著鏟車的一舉一動。這里是偶然間發現的最佳觀察點,既可以一覽荒地全貌,又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書雖然沒讀幾天,可楊木懂法律,自己殺了人,難逃法律審判的那天。但他還是存有一絲僥幸,只要尸體沒被挖出來,自己就還是安全的,可以多茍活一天。
楊木終日祈盼那些忙碌的工人偷偷懶,可事與愿違,不知疲憊的鏟車不知道給哪位敬業的老板服務,前幾天已經開進荒地,渣土車也屁顛屁顛地運來運去,也許很快,一切就將結束……
楊木不是沒想過把尸體挖出來另埋別處,可是,可是!楊木捶著腦袋,真是難以啟齒啊,自己竟然忘記當初埋尸體的準確地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