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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鐘翊想問林瑧要不要一起吃飯,打了半天腹稿,還未張開嘴對面教室的楊賀程就沖了進來一把拉走了林瑧。
鐘翊看著林瑧一言不發離開的背影消失在下課的人流里,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回到了宿舍。
下午的大課楊賀程也在他們這個班,林瑧和楊賀程在走廊遇上了,一塊兒踩著點的進教室。
鐘翊身邊的座位照例空著,林瑧往那邊看了一眼,但還是被楊賀程拽著胳膊拉到了角落。
“我一定得給你講個驚天大八卦!”楊賀程專業書都帶錯了,他壓根就無心上課,坐在靠墻的最后一排朝著林瑧說得眉飛色舞。
林瑧是不是“嗯”一聲敷衍他,眼睛心不在焉地看著前面,假裝自己在聽。
楊賀程也不在意林瑧的冷臉,他的話又碎又密,一件小事兒都能說半小時不帶停的。他講完喝了幾口水,終于發現有些不對勁,問林瑧:“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瑧看了他一眼,轉過頭,“沒有啊,我不是每天都這樣嗎?”
“好吧?!睏钯R程神經比麻繩還粗,立刻轉移話題說:“今晚一起去喝酒嗎?”
林瑧無語,“你不是昨晚剛喝過嗎?”
楊賀程故作神秘地搖搖頭,“昨晚喝的素的,今晚可不一樣,莊佳霖跟我說他請了個女團過來!說起來,我認識你這么久,好像從來沒有看你談過戀愛,你不會連女生的手都沒摸過吧?”
“嗯?!绷脂戇B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撐著下巴看手機,“沒摸過,怎么了?”
“靠!那你今晚更得來,哥帶你見見世面~”
林瑧懶得理他,把耳機戴上了。
下午最后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楊賀程還在磨林瑧,“去吧去吧,你一天天的跟個自閉癥一樣躲在家里打游戲不無聊嗎?長這么帥不出去喝花酒可惜了。”
林瑧的藍牙耳機恰好沒電了,只能取下來聽他叨叨。兩人肩并著肩往外走,樓梯間里都是人,有點擠。
估計今天有約會的人不少,大家都行色匆匆,林瑧走路不怎么看路,另一邊又被楊賀程堵著,不小心撞上了一個折返上樓的人。
林瑧當時一只腳恰好懸空,撞他的男生很壯實,速度也快,于是兩個人都猝不及防地栽了下去。
林瑧眼前的視野從樓梯間的墻壁變成了腳下的臺階,但又在瞬息后定格在了半空中,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一條箍著他肋骨下緣的手臂上。
那個撞他的男生往后摔了幾級臺階,周圍的學生紛紛散開。楊賀程在林瑧身邊發出一聲驚呼,鐘翊在林瑧站穩之后就松開了胳膊,并且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林瑧轉頭看著他,楊賀程也一并轉了頭,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鐘翊身上,鐘翊無措了半刻,問:“同學,你還好嗎?”
“哦,還好,謝謝?!绷脂扅c點頭,結束了對話,但是人依舊沒動。
鐘翊也在原地站了幾秒,想說的話在嘴邊欲言又止了幾輪,最后還是只留下一句,“那就好,我先走了?!?
鐘翊繞開他倆往下走了,楊賀程湊到林瑧耳邊問:“你認識他?”
林瑧皺眉瞥了他一眼,“一個班的,為什么不認識?”
“我還以為你不會和這種人說話。”楊賀程有點驚訝。
林瑧問:“哪種人?”
“又窮又傲的人啊?!睏钯R程的語氣里夾雜著一絲習慣性的鄙夷,“我聽說他是用助學金和貸款讀的2+2,大三就出國了吧。平時在學校里也不和同學說話,估計覺得自己很牛逼,鼻孔都長天上去了?!?
林瑧冷笑了一聲,抬手往楊賀程后腦勺打了一下,“你們平時也沒人理他吧,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說別人的。”
楊賀程捂著后腦勺控訴:“哇,那你怎么好意思說我的,你才是誰都不理的人?。 ?
林瑧最后也沒同意和楊賀程去喝酒,猜到今天路上會堵,他早上沒開車來學校?,F在學校附近也不好打車,于是只能考慮要不要去“臨江仙”吃個晚飯。
林瑧獨自一人往校門的方向走,他走得慢,挑的路也偏,附近沒多少人。不多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他不回頭都猜到來的人是鐘翊。
鐘翊走在林瑧身邊,還是剛下課的那副打扮,黑棉服黑褲子黑色雙肩包,小心翼翼地問:“你沒去和朋友喝酒嗎?”
林瑧勾唇笑了一下,把手抄進外套口袋里,問:“你偷聽我說話?”
鐘翊有點難堪,抿著下唇搖搖頭,“不是故意聽的,跟在你身后不小心聽到了?!?
林瑧腳步停下,轉過身面對著鐘翊,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神色故作冷漠,“跟著我,但是裝作不認識我,對吧?!?
鐘翊看不出他的戲弄,頓時慌了,上前一步低下頭貼著林瑧,低聲解釋:“剛才你朋友也在,我怕你不方便?!?
林瑧輕哼了一聲,不太高興,但是勉強放過他了。
“我沒答應他,如果你今天不來找我,我就準備一個人吃晚飯然后回家。”
最后兩人還是沒有去“臨江仙”,林瑧跟著鐘翊去坐了地鐵,在江邊挑了一家看著順眼的餐廳隨便吃了點。吃完兩個人一起在江灘公園散步,林瑧惦記著鐘翊大三學校的事,問:“普林斯頓那邊給你回郵件了嗎?”
鐘翊眼神黯了些許,回答:“昨天凌晨回的。”
林瑧點點頭,又問:“什么時候開學?”
鐘翊說:“9月初。”
“那最遲8月就要過去了?!绷脂懨嗣哪?,因為逆光,神色有點晦暗不明,“小狗,還有半年就要走了?!?
江灘公園種著幾排臘梅,這些日子都還開著,在燈光下顯得瑩白又冷清。
鐘翊沉默著,他拿自己的臉蹭著林瑧的手心,一句話翻來覆去在心里如滾刀般存在了諸多時日,躊躇了許久才終于說出口。他聲音喑啞,低得近乎耳語,聽起來甚至有點哀求地意味,他說:“林瑧,我可以不去。”
林瑧摸他的手頓時抽離,甩了他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鐘翊臉被打偏過去,半晌沒有動,林瑧把手揣回口袋里,罵他:“你瘋了?少跟我開這種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