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決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穿著洗得褪色變型的t恤走進店里,店員隔著遠遠的拿余光瞟他,沒有過來招待。鐘翊審美有限,只能在琳瑯滿目的玻璃櫥柜里努力找到海報上的那款——鉑金細鏈,中間有兩枚相纏的同色釘子,吊墜上連顆鉆都沒有,僅靠設(shè)計品牌溢價,賣到了32000.
當(dāng)時的鐘翊并不懂三萬二買條鉑金鏈子是貴還是便宜,他只是想看林瑧戴這條項鏈。
明明當(dāng)初找林瑧補課是為了省錢,現(xiàn)在卻想把全副身家拿出來替他買個小禮物。鐘翊嘲笑自己蠢,但好在尚且保留著自知之明,還沒癡心妄想到林瑧會為一條平平無奇的項鏈對他生出什么感情。
林瑧9號回國沒有去學(xué)校,10號是中秋假期,他又在家安安靜靜待了一天沒出門。
10號晚上鐘翊給林瑧發(fā)了一條信息,
——你明天有空嗎?
林瑧看見信息愣了愣,鐘翊還從沒有主動約過他上課的時間,是臨近考試心急了?他抬頭問了在偏廳沙發(fā)上看書的老林:“明晚除了和媽媽吃頓飯,還有別的安排嗎?”
老林勾著鼻梁上的老花鏡,朝他一笑:“沒有安排,怎么,你要和朋友出去玩?玩兒去唄,注意安全就好。”
林瑧默了一會兒,心想自己也挺腦殘的。過節(jié)又過生日的,不出去轟趴派對,竟然還得去給人當(dāng)家教。他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惱,起身去書房找了個單機游戲打,晾了鐘翊三四個小時,等到要去睡覺的時候才回復(fù):
——有空,晚上8點在學(xué)校圖書館門口的咖啡店等我吧。
鐘翊還醒著,幾乎是秒回了這條消息:
——好的。
在中秋節(jié)一家三口吃頓飯這件事兒是林褚垣安排的,他提前半個月通知林瑧讓他空出時間,林董說得挺云淡風(fēng)輕的,“11號晚上我們和你媽媽一起吃晚飯,給你過生日。”
林瑧卻為此小半個月都沒有睡好,他5歲之后就再沒有和父母一同吃飯的經(jīng)歷,電視劇里演的日常畫面在林瑧看來像是童話故事里小美人魚跌入大海中化生的泡沫,一邊覺得愚蠢一邊又很向往。
11日白天林董還去公司處理了一些工作,晚餐林瑧原本以為會在舅舅的“臨江仙”吃,上車后林褚垣的司機卻把車開向了江北。
林瑧坐在后排有點疑惑,林董無奈咳嗽了一聲,解釋說:“你媽媽挑的。”
餐廳在江北一棟超高層的摩天大樓里,薛承雪訂了個包廂,林家父子倆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里面等著了。但等在里面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林瑧并不認(rèn)識。
這下不止林瑧,連林褚垣都不悅地皺眉,不咸不淡地“哼”了一聲,“我看還是先單獨吃個飯吧,二位,我在旁邊另開了一個包廂,賞臉過去和林氏的員工一起用個餐嗎?”
兩個中年男人沒應(yīng)聲,他們是薛家的員工,自然看向坐在主位的薛承雪。
42歲的薛承雪今天穿了一身白羅錦蘇繡芙蓉花云錦盤口的無袖旗袍,胳膊上挽著芙蓉花色的披肩,黑色的長發(fā)盤成隨意的垂髻,釵著一根古董的翡翠鎏金簪,耳朵上綴著的兩個翡翠耳環(huán),漂亮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妖,半點看不出是個二十歲男人的母親。
他斜依在座位上抬起手,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和林瑧如出一轍,目光落在林褚垣身上,淡淡開口:“沒什么必要吧,我又不是真的來陪你們演合家歡的,把你的法務(wù)叫過來,我們直接開始。”
她眼睛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今天過生日的林瑧,巧的是林瑧也穿了件白緞面的對襟盤口襯衫,上面繡著同色浮雕的竹。衣服是他知道薛承雪喜歡中式的衣料所以特意選的,兩人長著同一張臉,穿著相似的衣服,一看便是是天生的母子,可越是這樣薛承雪越不想見他。
林褚垣無奈嘆了口氣,把隔壁包廂的法務(wù)和財務(wù)主管都叫了過來。薛承雪今天帶的也是法務(wù)和財務(wù)主管,不大的包廂里頓時擠了7個人,8人制的西式餐桌變成了公司的會議桌。
林瑧從進門起便一言不發(fā),冷冷地注視著拿著一式雙份的厚重資料開會的大人們。他中午就沒吃下東西,現(xiàn)在胃里空落落地冰著,只想找個地方吐一場。
服務(wù)生看他臉色不好,貼心地給他上了一杯玫瑰花茶,骨瓷的杯子里升著裊裊的霧氣,把林瑧的指尖和眼睛都燙紅了一片。
“你出生那年我就和你媽媽一起給你買了一筆信托,這筆錢后來用來投資了飛雪國際。現(xiàn)在飛雪國際由你媽媽百分百控股,按照我們當(dāng)初的合同內(nèi)容,在你二十歲那年,她需要轉(zhuǎn)讓股權(quán)的49%給你。”
林褚垣把手里需要簽字的合同遞給林瑧,手撫在兒子單薄的背上拍了拍,笑著說:“仔細看看吧,錢挺多的。”
林瑧沒回應(yīng),白紙上的黑字像是看不懂的符文,他在第一頁停留了十幾分鐘,一行都沒讀下去。
耳邊雙方的財務(wù)和法務(wù)在細節(jié)進行最后的確認(rèn),大額股權(quán)轉(zhuǎn)讓不是小事,林氏和薛承雪雙方的工作人員從上個月就開始接觸了。好在飛雪國際當(dāng)時并沒有ipo,賬目查起來比較簡單。
那場荒謬的生日晚餐,或者說是會議,一直持續(xù)到了晚上8點半,薛承雪累了,纖長白皙指的敲了敲林瑧這邊的桌面,林瑧猛地抬頭,猝不及防望進了她疲憊又冷漠的眼睛里。
“看好了嗎?沒問題的話就把字簽了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音色是涼的,眼神是冷的,林瑧胃又生出一陣絞痛,痛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他像幼獸垂死掙扎一般發(fā)出細弱的呼救,啞著嗓子向薛承雪討要一絲關(guān)愛:“媽媽,今天是我生日。”
薛承雪忽然笑了一下,上挑的眼尾拖出一條旖旎的紋路,因為歲月生出的皺紋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美貌。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絕情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我當(dāng)然知道,畢竟那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一天。”
--------------------
小狗:賺錢就是為了給老婆花的
下章終于要寫到大學(xué)時在一起了,想想都激動
第35章 三十五
薛承雪簽完字之后很快就走了,雙方的法務(wù)和財務(wù)也迅速下班,原本稍顯擁擠的包廂頓時變得冷清,只剩下林瑧和林褚垣父子倆并排坐著。
林褚垣喚來服務(wù)員遞上兩份菜單,神情閑適地拿過一本翻看著,還問林瑧要不要嘗嘗蟹黃波龍,雖然聽起來很奇怪。
深檀色的桌面上除了菜單還擱著一份林瑧剛剛簽完字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合同,他不是很關(guān)心這份合同價值是多少,也不太想點菜,所以一個都沒有翻開看。
林瑧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胃里如同吞了塊凍鐵一般地冷,腦子也木木的,太陽穴脹痛,讓他急需找個地方吹吹風(fēng)。
林褚垣見他一言不發(fā)地往外走,有些愕然地坐在后頭追問,“不陪老爸吃頓飯了嗎?今天好歹是中秋,我還給你訂了蛋糕。”
回應(yīng)他的是悄無聲息回彈合上的門。
林瑧對現(xiàn)在身處的地方不熟悉,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才想起來不知道該去哪兒,于是隨便攔了個路過的服務(wù)生問:“這里有酒吧嗎?”
“有,17樓,有個露臺酒吧,需要我送您過去嗎?”
林瑧搖搖頭,按了電梯的下行鍵。
十月申州的天氣終于開始轉(zhuǎn)涼,夜晚露臺的風(fēng)很大,露臺上搭了一半室內(nèi)的隔斷,但林瑧太想吹會兒風(fēng)了,密閉的空間會讓他產(chǎn)生隨時窒息的錯覺,所以他徑直走到了露天的吧臺邊。
滾著大顆冰球的威士忌點上一層火被酒保推過來,他坐在高腳椅上空腹一口灌下,那團火像是被一起吞進了胃里,燙得原本冰涼的腹部陣陣灼痛。
空杯馬上被還回去,林瑧雙指敲著石制的臺面,讓酒保再來一杯。